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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越雷池》 60-70(第1/24页)
第 61 章 兰艾同焚(七)
罗刹死不足惜。
但她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从三昧真火下逃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陆寂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可他搜遍了整座炎渊,寻遍了方圆千里,没有找到她一丝一毫的魂魄气息,就算这希望再渺茫,他也要一试。
离开炎渊后,他现身招摇山。
这里原本是妖域,前任妖皇宫殿所在。
见他到来,万妖如临大敌,刀剑出鞘,妖气冲天,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拼死一搏。
陆寂一言不发,只将一柄染血的骨剑凌空扔到群妖当中。
陆寂微微蹙眉:“你这是何意?”
辛夷没有立刻答话,吱呀一声窗户开了,烛火在床帐外被风吹得摇曳出长长弧线。
她咬着嘴唇,不知疼痛般咬着,白生生的牙刺入红润唇瓣。
陆寂伸长手臂将烛台拿远些许,目光定在她脸上。
辛夷木呆呆地半跪半坐在床上,一头清醒后就没有梳理过的青丝散在肩头垂落。
整个人静得像没了呼吸,只有紧咬着的唇还有丝丝活气。
他分开她的嘴唇,轻轻擦过唇上冒出的两滴血珠,温声道:“别咬。”
“你不怕疼吗?”
辛夷愣愣地任由他触碰她,忽地一个激灵伸手去推他的手,反而被陆寂握住,连带着人也被他拉近。
她的手看着纤长优美,实则指腹骨节都有茧子,是多年劳作难以消除的痕迹,握在掌心有些粗糙。
她始终安静地微微垂首,陆寂也没有再开口。
片刻,辛夷目光渐渐清明,抽回自己的手。
“陆郎君,你不用这样的,”她道,“只是误会而已,你不用带我回陆府,劳你派人送我回万柳巷就好。”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出了这样的事,虽是你我无法预料的,但我们日后不要再见了。”
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坚定。
陆寂苦笑:“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怪我,这确实是我的错,我不可能不管你让你独自回家去。”
她摇头:“真的不用。我不怪你,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才过了一个下午,她玉脸上蒙了一层淡淡青色,显出十分的疲倦,亦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陆寂眸光闪了闪。
“为何?”他语调诚恳,“你为何不愿意随我回陆府,你看不上我吗?”
“当然不是。”她勉强笑了一下。
“我和您说过,我此生不愿再进任何高门,能过平静的小日子就知足万分了。成国公府门庭煊赫,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话音一落,天边一记春雷仿佛就在二人之间猛地炸开。声响震天,大雨瓢泼,骤雨顷刻间铺天盖地,潮气钻入室内,辛夷不由打了个寒颤。
哗啦啦雨声中,陆寂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些许,再次握住辛夷冰凉的手:“你是我的人,于情于理都该和我回去。你是我的人了,不会有人不长眼欺压你。”
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陆寂紧紧握住,挣脱不开。
肌肤相触的感觉很陌生,又熟悉。
辛夷抬眼,他脸上微微含笑,很是温雅。
也很认真。
微微上挑的凤眼里,映出小小一个她。
头发蓬乱,眼圈红肿,抿着唇不肯说话的模样。
酸疼的小腹残存着饱胀感,如噩梦般,提醒她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手上被包裹着的男人体温,顺着掌心的纹路,似春雨般密密渗入体内,如一阵暖流。
他的手可以完完全全包裹住她的手。
身上的檀香混杂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虽淡,却像是有了实质,堂而皇之地围住她。
陆寂说的是对的。
发生这样的事,当下任何人看来都是她做陆寂的小妾,和他回陆府。
这是陆寂应负的责任。
如果是一年前发生这样的事,她还会害怕陆寂不肯为此负责吧?
她和他回去,从此做他妾室,服侍他,服侍日后他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运道好能有生育子女的机缘,在成国公府安稳到老,富贵一生。
一切顺理成章。
她和他做了那样的事,失了贞洁,她不可能再嫁给别人。
而陆寂,也许风流,其他却是无可挑剔的一个人。
他们因为他落难才会相识,他当做回报给了她最想要的自由身,又帮她处置闹事的侏儒一家,帮她解决后患。
“要么死,要么归顺本君。”
骨剑是罗刹的本命法器,方才还群情激愤的妖众瞬间噤若寒蝉。
这些日子以来陆寂声震三界,若说从前的云山君还会手下留情,如今的杀神只分生死。
连四大护法之首的罗刹都死了,他们这些小妖又拿什么拼?
何况妖族天性慕强,本就不像人族一样满口仁义道德,众妖面面相觑,片刻便丢盔弃甲,齐齐俯首,尊他为魔君。
当然也有不服的刺头,剑还没来得及出鞘,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扼住,咔嚓一声,脑壳碎裂,软软倒地。
实力如此悬殊,手段如此狠戾,一时间众人服服帖帖,连大气都不敢出。
室内弥漫着春夜不该有的寒凉,夜雨声在她的沉默里渐渐变大,拍打窗棂,泠泠作响。
她却还能听清陆寂的呼吸,还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辛夷抿抿唇,道:“雨大了,陆郎君送我回去吧。”
他有一瞬的错愕。
“这么大的雨,你要连夜赶回去?”
陆寂微沉下脸,语气含着些许不悦。
他大步起身,房内几道纱幕被撞得纷纷翩跹。他凝望窗前细密如珠帘的雨幕片刻,亲自关紧了窗,再次折返回来。
陆寂端详辛夷的面容。
她始终不抬头和他对视。
“再不愿和我同处,也不必冒雨赶回。”他眉心微拧,“我叫人服侍你沐浴。”
“我自己洗。”她低声道。
她原本是想回家后立即沐浴,但这雨身上黏腻,着实不好受。
陆寂无可无不可:“随你。”
说完他便走了。
他生气了,换做常人见状早已战战兢兢哪里还敢提反对的话,辛夷却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寂心绪不佳,脑子随着钝痛的身体,变得麻木。
是觉得她不识好歹吗,还是他真心真意想要为这个错误负责,遭拒绝后有所不满?
辛夷想起他在果园小屋里养伤的那几日,即使落难,亦是极有风度,温润如玉的君子。
这回他也安慰她,愿意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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