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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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膀的疼略略缓解,春风扑面而来,辛夷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几次相处,陆寂不是仗势欺人的性子,但他如果想逼她,比踩死一只蝼蚁还容易。

    陆家的小姐在争道上压过简王府,陆家的家奴可以随意打人。这样的权势,作为世子,作为皇帝近臣,陆寂比他们要强出百倍。

    她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决不能连累干娘和线儿。

    原本该立刻就离开京城,只是她一个年轻女人独自赶路还一只手不方便,简直是等着人来祸害她。她一路紧紧蹙着眉头,将日后的安排考虑好了,回到万柳巷她反而能温柔安慰看到她伤口心疼的苏二娘和听到动静赶来的李大婶。

    李大婶随口提了一句:“我侄儿今日和友人去拜访先生了。”

    辛夷垂眼。

    她的字条想必就会是李观念给她们听。

    坐了片刻她说要回屋歇息,肩上仍是疼,单手慢吞吞地开始收拾行囊。在这里住了两月,她日日打扫,窗明几净,安置了一些女儿家的小东西,窗前摆了一盆花,是个再舒心不过的安身之处。她没心思不舍,中途涂了一回药,将必须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

    暮色初上,外边动静大起来,她轻手轻脚地去厨房一看,干娘和线儿都在认真干活准备晚膳,一个烧火,一个切菜。

    她心里难过,站了一会儿匆匆转过身,右手飞快抹了一把脸,拢住自己的行囊就趁人不注意时出了大门。

    字条她放在床褥上,再过一会儿,她们就能看到了。

    要去的地方是她路上就想好的。辛夷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家车马行,不一会儿就坐上一辆青色小马车向城西驶去。

    车马在渐浓夜色里颠簸,她单手紧抓着自己的包袱,一到地方就付钱下车去拍门,对来应门的小尼道明来意,拿出银钱塞给她。

    此地名叫法妙寺,寺庙不大,她之前听说过这里提供给女子的住宿,只要身家清白和付住宿费就可。她还听说这里有好几个练过功夫的女尼,一看果然有身强力壮的青年女尼在值守,松了口气,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住下。

    寺里收的住宿费不便宜,但她也不敢住在人来人往的客栈。青天白日她带着线儿出门,都能时不时撞上不怀好意的目光,独自住宿,和之后的独自赶路,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呢辛夷请小尼给她倒了热水,洗漱后躺在散着淡淡檀香的厢房里,闭目思索。

    月色惨淡,透过薄薄窗纸,照在床前冷如霜雪。

    肩上的伤口又痛了起来,还十分痒。

    她好不容易忍住了没有伸手去挠,直挺挺地看着低矮的天花板,终于在后半夜昏昏沉沉睡着了。

    而那厢苏二娘叫辛夷吃饭没听到回应,进去找人时发现了字条,她不识字,正好听到李观回来的动静连忙去了李家,请他帮着念出来。

    念完,几人面面相觑。

    辛夷留的字条很简单——

    干娘:之前不敢告诉你,我在贵人那里惹了天大麻烦,思来想去不该再和你们同住,这就出京城去了,勿寻。他略一沉吟,却说:“略微好转,只能分清明暗,轮廓尚且模糊。”

    辛夷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恢复到这种程度,那根本没什么嘛,他恐怕连她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都分不清……

    她小声道:“那就好,仙君刚刚是不是咳血了?我、我这就去请桂花婆婆来。”

    陆寂并未阻拦,辛夷慌里慌张地推门出去。

    略过那段尴尬不提,桂花婆婆很快赶来,辛夷则留在灶前替她看火。

    诊过脉后,婆婆眼里带着几分了然:“不打紧,只是一时分神,行岔了气。不过你这眼睛,该是好得差不多了吧?”

    辛夷醒的时候,已是半早。丫鬟给她备好一身素色衣裙,用完早饭就提了两个沉甸甸的包裹送她出去,院门口有小轿候着。

    她迟疑片刻还是坐了上去,到大门口换了马车,昨日给她送衣裳的丫鬟陪她回去。

    辛夷仍是害怕被人发现,随口找了个话题寒暄几句后就问:“谢家大少夫人还在别院里吗?”

    闻言,这名叫琥珀的丫鬟下意识一愣,转而笑道:“奴婢只在您住的小院里行走,今日一早尚未得知大少夫人要走的消息。”

    见辛夷若有所思,琥珀连忙道:“请您恕罪,奴婢实在无知。若是您想要见她,我们这就回去?”

    辛夷当然不会想见她,摇摇头,琥珀仍是慌张,她有些懊恼,温柔地安慰了几句,叫她不用害怕,自己只是随口一问。

    罢了,即使别人知道又如何呢?

    眼下紧要的也不是这个。马车平稳,送她回了万柳巷的家,苏二娘正要出门,见她回来也不出去了,看着她唉声叹气说她脸白得像是做了一日的苦活。

    辛夷心虚地敷衍了几句,干脆顺着她的话说自己确实累极了需要补眠。苏二娘嘟囔要给隔壁说一声免得李观再来问,给辛夷放了床帐就出去了。

    她一觉睡到了午后,昨日走的时候还不觉得,睡醒后两条腿酸得像是能冒出血水。辛夷倚在床头,解开琥珀提了一路的包裹。

    里面有几件绸缎做的春衫,几支镶嵌着比她拳头还大的宝石金簪,还有好几盒燕窝,人参。

    她惊呆了,心跳怦怦。

    倒不是单纯惊讶于这些东西的名贵,而是陆寂给出如此弥补,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改变了主意?用这些打发她,不再执着纳她。

    她想起以前听人闲聊时说的种种男女故事通常男人遇到一个坚决不用他负责的女人,应该会松一口气吧?

    但陆寂也不是寻常的男人。

    这点她很清楚。

    这些东西都太贵重,她都不敢拿出去给苏二娘,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会发现不对。她只好将一盒燕窝扯碎,挑出最不显眼的一件春衫,其他的东西藏起来,拿给了苏二娘看。

    干娘惊讶谢家赏了这么好的东西,更惊讶她睡了一觉气色仍是不好。辛夷编了个别院里出了件大事但她发誓保密的理由,劝走了苏二娘,自己继续闷在屋里。

    不一会儿,前面传来了苏二娘和李观说话的声音。

    尽管听不清在说什么,可她很清楚那就是李观在说话。

    李观在关心她是否受累。

    原本她还在纠结要不要答应李观,这下好了,她再也不用想了。

    李观那些保证他父母亲人都会喜欢她,请她不要嫌弃自己的话,言犹在耳,但过了这一日一夜,他们二人已无可能。

    她苦笑几声。

    李观走了。

    一想到他就住在隔壁,辛夷不由轻轻蹙眉。

    她疲倦至极,身上疼痛,自始至终提不起精神,又在屋里睡了三日才好些。苏二娘以为她是在谢家别院受了大惊吓,叫她以后不要再去了,下次再遇到就干脆装病。

    可不就是极大的惊吓吗?

    整整歇了三日,辛夷终于从剧烈的震惊,伤心,惶恐中缓过来些许,身体也可以如常走动了,苏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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