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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越雷池》 30-40(第9/28页)
视。
康苏勒之所以一心复国,也有自卑的缘故。
他是散落天际的星子,而辛夷是皎皎明月,星光暗淡,怎敢与明月争辉?
“卑职……岂敢。”康苏勒声音艰涩,“郡主身份高贵,天人之姿,卑职只是担心找不到能配的上郡主的人罢了。既然郡主执意如此,卑职必全力寻找。”
“三日,三日之后,郡主可借口为长平王做法事前往位于崇仁坊的荐福寺礼佛,此寺毗邻进奏院,安插了我们的人,有秘道直通内院,到时卑职会带备好的人在内院恭候郡主,万望郡主如期赴约。”
辛夷讥笑:“好。”
随后,她想多套些话,佯怒质问道:“还有一事,背叛我也就罢了,你难道连相伴多年的兄弟也没放过?还有我的夫子、元随,乃至长安暗桩……都被你们斩杀了?”
康苏勒只道:“韩老夫子德高望重,都知将其奉为座上宾,郡主尽管放心。”
言外之意——夫子没死,但其余人都惨遭毒手。
辛夷手心紧攥,指甲几乎要反刺进自己肉里,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那是跟随她多年的亲信啊,亦是康苏勒刎颈之交,全都没了……
此仇不报,便是死了到九泉之下也无颜面见旧人!
但此刻纵然杀了他也没用,真正的仇人远在魏博。
辛夷压下翻涌的恨意:“多谢你辛劳,特意来王府走一趟,也替我转告叔父,他的好意辛夷此生没齿难忘!”
康苏勒低声答应,心头却苦意翻滚,难以言喻。
此时,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想来是典事娘子带着尚药局的侍医赶到了。
康苏勒赶紧退后,一抬头,只见转瞬之间辛夷已换了一副神情,姿态柔婉,目露哀伤,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要将人剁碎喂狗的狠辣。
难怪能蒙骗如此多人。
他怔忡之际,辛夷已经和典事娘子攀谈起来了。
只听她婉声道:“妾不过神思倦怠,血气不足,方才稍作休憩已没什么大碍了,劳娘子挂怀。”
“夫人玉体金贵,侍医来都来了,还是看一看吧。”
典事娘子不放心,又要召医,辛夷眼波微漾,康苏勒立时命副使劝阻,副使道:“某适才切脉,发觉夫人乃悲恸伤肝之症,此刻最忌惊扰,最好独卧以敛神。”
典事娘子这才罢休。
不过,经此一晕,叶氏女因为长平王连日守灵,哀毁晕厥的流言又传了出去。
全长安大街小巷的人愈发赞叹起叶氏女的赤诚来。
回去的路上,楼心月声音脆生生的:“听见方才的话没有?我师兄岂止是脸好看,修为高,身份尊贵,聪慧过人,更是十分有担当和大义,这般人物天下谁能相比?你说,是不是我赢了?”
丁香一时语塞,半晌才不情愿地咕哝:“也就还行吧。这次算你赢。”
“什么叫算我赢,本来就是!”
“比他好的不知道有多少。”
“那你倒是找出来啊!”
两人又吵闹起来。
辛夷却全然没听进这些嬉闹话,她望着远远走在前方的陆寂,心里沉甸甸的。
崇仁坊北隅,魏博进奏院这两日正在采买奴隶。
长安本就蓄奴成风,进奏院几十号人吃吃喝喝,添些奴仆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何况魏博乃是河朔三镇之首,进奏官堪比大唐使相,位高权重,便是添上百余个也无人敢置喙。
此时,康苏勒却寝食难安。
为了复国,他必须听从都知的命令,亲手把别的男人送到心爱女子的榻上。
但出于妒意,他又实在难以去做。
两难之时,副使催促他快些动作。
这副使也是从魏博来的,是都知亲信,既从旁协助,又暗中监视,康苏勒不想被都知发现懈怠,只好吩咐手底下的牙兵护卫去西市口马行物色人选,自己则成日借酒浇愁。
护卫两日里跑遍了两市,身长八尺的买到了四个,面如冠玉挑出了两个,才过宋玉的拐来了一个,还算美貌的男子也抢了一个。
即便如此凑数,这四者兼之的,还是一个没有。
就凭这些,辛夷必然看不上眼。
康苏勒收了人,无可奈何,在副使道催促下又亲自和护卫一起去牙行闲逛,逛着逛着到了黑市,有牙人见他衣着富贵忽然主动攀上来。
护卫于是说了要求。
这牙人也算见多识广的,白的黑的生意做过不少,却还是头一回碰上要求这么苛刻的。
人人都说云山君修为深不可测,万事都能倚仗,可她知晓,陆寂如今只剩半数修为。明日炼丹需耗一天一夜,他当真撑得住么?
迟疑一瞬,她还是跟了上去。
可真正走近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贸然关心,会不会又被他看作自作多情?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段恰好的距离。
辛夷正踌躇时,陆寂已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视线垂落,只见月光将他们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一高一低,乍看竟好似在并肩而行。
前几日她并未料到会在这长平王府久待,因此也不甚在意此处布置。
如今怕是有段时日要待了,这一细看,她发觉这薜荔院布置得也十分雅致。
描金屏风,小叶紫檀,没想到她那位宿敌竟然颇有品味。
然而老王妃丧子悲痛,怕睹物思人,将陆寂从前的物品全部封存了,因此他的私物一个不剩,甚至连张字画也没有。
辛夷颇有些遗憾,她还没见过此人是何模样呢。
从前倒是听说过他长身玉立,冠绝长安,颇有太宗遗风。
但死都死了,无论他长什么样子辛夷都已不在意。
恨只恨他不是死在她手里,毕竟这些年他着实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犹记得她十七岁那年阿爹举兵南下,她也随军参谋。
恰好,当时还是长平王世子的陆寂也任随军司马,又是献上火攻计,又是用上投石计,硬是让她和阿爹功败垂成,无功而返。
辛夷恨不过,搭弓射箭,一箭穿云,将他重伤,这才解了些许心头之恨。
可惜射偏了,没能正中心脏,让他命大活了回去。
不过这一箭着实伤他不轻,后逢老长平王去世,养病加丁忧三年,陆寂鲜少再公开露面,也就是去年才担任宗正卿。
然而,他一上任便要魏博遣质子入长安,辛夷自然不能容忍,断然回绝。
今年年初,幽州节度使徐庭陌狼子野心,诛杀刺史,辛夷趁机拱火,共谋大业,没想到陆寂又恰好被敕命宣慰幽州,威逼利诱之下竟把徐庭陌说服了,坏了她的大计。
一而再,再而三,辛夷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在燕山天堑陆寂回朝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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