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池: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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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质问尚未出口,腰肢骤然被紧紧箍住,往后狠狠一拉!

    “唔——”

    辛夷猝不及防,整个后背被严丝合缝地压在门板上。

    与此同时,一股气息掠过在她耳后,带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奇异的血腥。

    吐息的热度更是惊人,透过薄薄的春衫,烫得她一阵战-栗。

    短暂的错愕后,辛夷柳眉倒竖。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陆寂却置若罔闻。

    他微微垂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此刻却幽深得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潭,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冷静与克制?

    辛夷顿觉不妙,奋力挣扎,试图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桎梏。

    然而身后男人非但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他比她高出许多,稍一前倾便将她牢牢锢在冰凉的门板和他过热的胸膛之间。

    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辛夷艰难转身,正欲斥责。

    一根修长的指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倏然压上她唇瓣,阻止她开口。

    同时,陆寂强撑着与她拉开一丝距离。

    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低哑,仿佛即将崩断的弦。

    “那鹿血酒……我也饮了,且饮得更多——”

    此时,被安插妥当的徐文长冲破右军布防,“意外”闯入御道中央,高举血书,跪地伸冤——

    王守成的左军赶紧上前擒拿。

    然徐文长已高声喊完冤情,血书也已昭然示众。

    其声震耳,其势混乱,不仅随行宗室贵戚、文武百官全部目睹,便是被关在坊门后的长安百姓也听到了,纷纷拉开一丝门缝争看究竟。

    事已至此,銮舆中的天子陆俨当着这许多人之面,绝不可能无视鸣冤。

    何况,这书生所指,还是干系重大的科举舞弊案。

    陆俨面色阴沉,压下怒意,命随侍的宦官掀开车帘,随后指了指随行的大理寺卿,道:“冯祉,此事交由你查明原委,务必问清来龙去脉,限期三日。至于钱微……祭天事宜暂由礼部郎中崔儋署理,你随冯卿同去,据实陈情,不得隐瞒!”

    冯祉当即出列,趋步到銮驾面前领旨:“臣遵旨,必秉公详查!”

    钱微后背冷汗涔涔,却不敢表露出一丝慌乱,强自镇定领命:“臣遵旨。”

    徐文长也见好就收,立即跪地谢恩:“陛下是明君,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抚慰天下士子之心!”

    圣人撩了下眼皮,冯祉会意,示意神策军将徐文长带离。

    随即,宦官放下车帘,高声唱驾,仿佛无事发生,车驾继续向城南圜丘行去。

    然经此一闹,平静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庆王率队开路,面上虽竭力维持镇定,手中缰绳却越收越紧,紧得马儿嘶鸣一声,差点儿冲出去乱了队列。

    他赶紧收敛心神,强撑着把剩下的路走完。

    此时,原本排在后头的岐王喜上眉梢,几乎要笑出声来,王妃几度提醒,他才收敛几分。

    但祭天时,他望向庆王,还是忍不住满面春风。

    此一时,彼一时啊!

    瞧瞧,七哥如今这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长平王府车驾距圣人极近,这场风波看得最真切。

    老王妃微微诧异,这个告御状的书生来得未免太过及时,此番庆王怕是要伤筋动骨了。

    至于“徐文长”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耳熟,似是阿郎生前曾提及过一句。

    难道……是阿郎在天有灵,得知他们的计策和决心,欲助他们一臂之力?

    老王妃纵然心下诸多盘算,面上却沉静如水,只是默默捻动手中佛珠为儿子诵祷祈福。

    辛夷却知晓这可不是什么意外,更不是显灵,而是他们筹谋已久的结果。

    先前等着看笑话的瑟罗,此刻目瞪口呆,全然未料辛夷真能神机妙算至此。

    她踌躇片刻,别扭地开口:“是我小瞧了你,你确实聪慧,我不再轻易疑你便是!”

    辛夷嫣然一笑:“这算什么?往后,你会见识到更多。”

    瑟罗微微惊讶,觉得辛夷未免太狂妄,但望着她那明亮而笃定的眼神,又莫名生出几分信服。

    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双漂亮得仿佛会说话的双眼。

    辛夷不明所以,摆摆手:“不必麻烦了,虽然是挺费功夫的,但只是一个小物件,时候不早了,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越清音适时微笑:“时候确实不早了,来回折腾怕耽误了时辰。毕竟是一番心意,这香囊我不用便是,收着当个念想。”

    陆寂却道:“物尽其用,方为妥当。本君刚刚又发觉,这香囊虽和你相克,却与本君眼下所服之药极为相合,有增益之效,不如,便将那香囊交予本君罢?”

    越清音指甲顿时掐进了血肉里。

    她身后的女弟子更是脸色发白,深深低下头去。

    山顶一时安静至极。

    气氛古怪,在场人神色各异。

    陆寂没什么情绪地扫过,虽目不能视,眼神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仿佛能看穿人心。

    “妙音仙子为何不语?莫非,是不愿本君早日痊愈么?”

    第 40 章   早悟兰因(四)

    越清音自认还算聪慧,未料到竟被陆寂一眼看穿。

    看穿也就罢了。她为救他不惜自断双腿,这些日子他日日来探望,还用灵气为她疗伤,她以为多少能将他那颗冷硬的心焐热几分。

    可今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

    掌心已被掐出深红的印子。越是如此,她越不能显露半分,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温婉笑意:“仙君误会了,我自然是盼着仙君早日痊愈的,否则也不会甘愿承受反噬之苦。只是这香囊终究是一片心意,是我心爱之物,实在难以割舍。”

    她将手轻轻搭在膝上,姿态柔弱。

    陆寂眉头微蹙,一旁的辛夷却听得云里雾里,想不通一个香囊有什么好争的。

    辛夷夜里没有睡好,第二天醒来眼圈下方都是青黑的。

    夏季天亮得早,巷子里已经有走动声了。

    她匆匆洗漱后,也顾不上避嫌,赶去了隔壁。

    还没敲门,光听动静,她就明白了——

    李观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妙音仙子定然是希望仙君好转的,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药性相克。”辛夷解下腰间那只桃粉香囊,递向陆寂,“既然仙子舍不得那只,仙君若不嫌弃,不如收下我这个吧,这样便能两全其美,可好?”

    越清音顺势接话:“如此甚好,还是辛夷你想得周到。”

    那枚香囊已经被递了出来,陆寂便没点破,只伸手接过,冷冷吩咐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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