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公十八根: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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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鳞?鱼跃龙门?

    阮淡淡和嵇粉粉对视一眼,对咎由的身份有了大概判断。

    竟然是条鱼吗?

    难怪不让做鱼吃。

    看到他哭了,嵇粉粉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给他递上一张手绢。

    “你跟着我没什么好处,还不如回去做回自己。”齐眉道。

    咎由没接嵇粉粉递来的手绢,任由眼泪滑落:“我来东君身边又不是贪图什么好处,我是来报恩的,岂能说走就走,这不是人们常说的忘恩负义吗?”

    竟然还知道忘恩负义,看来这段时间没少学习,齐眉如是想,道:“不用这么着急告诉我答案,事关重大,你自己想好,想好了随时来找我,我助你修复真身,就这样,不说了,先吃饭。”

    她有意结束话题,咎由也就没再接话,只是端着碗,无声吃着眼泪拌饭,看上去颇为可怜。

    吃完了他也没有离席,而是等着所有人都放下筷子,这才默默收拾了碗筷去洗。

    嵇粉粉客气礼待非常,哪里能让他做这些活,连忙招呼他坐下,他自己去做就是。

    阮淡淡倒是趁此机会接过碗筷,借着洗碗的空档拉着咎由去了一边。

    平日都是他做饭,嵇粉粉洗碗,父子俩搭伙过日子,倒也分工明确。

    但他现在主动接下了洗碗的活,就是想试探咎由的深浅。

    确认齐眉那边看不到,阮淡淡耸动鼻翼,好奇地围着他嗅了嗅:“你是鱼?怎么没有鱼腥味?”

    要不然凭他的嗅觉,不可能闻不出来。

    咎由揉了揉在饭桌上哭红的眼睛,解释道:“我把身上的鱼鳞拔光了,没有气味的。”

    其实就算不拔,也没有任何气味,不过是当初为了证明自己身上没有气味才这样做的,不想被人骂,也不想惹事。

    阮淡淡啧了一声。

    居然拔光了鱼鳞,够狠,难怪敢一直追着阿姆身后跑,是个狠角色。

    虽然他不喜欢咎由,但看在他这份胆气的份上,阮淡淡决定:“算了,明天不做鱼脍了。”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咎由擦了擦眼泪,纵然心中悲戚,但还是对他表示了感谢。

    被发好人卡的阮淡淡摆摆手,不接他的茬:“别以为你谢谢我,我就会对你改观。”

    他见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不舒服,哪怕现在也是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

    咎由垂下眼眸:“那也要谢谢你。”

    阮淡淡被他的逻辑弄得一懵。

    这有什么好谢的?他都挑明了不喜欢他。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看来,他是想让他伸手不打道谢人吗?

    真是搞不懂他们鱼是怎么想的。

    阮淡淡和咎由出去了,屋内就只剩下齐眉和嵇粉粉。

    嵇粉粉到底怕阮淡淡欺负咎由,毕竟阮淡淡不喜咎由都摆到了明面上来,于是借着去给咎由铺床的时候去看了一眼。

    发现二人之间并没有起什么冲突,他这才放下心来。

    咎由脚上还有伤,不宜久站,嵇粉粉给他送了热水来,让他要是受不住便洗漱休息了。

    咎由也有这样的打算,跟他道谢后便收拾收拾睡下了。

    先前不认识,他对齐眉之外的人都防备着,如今算是相识了,他也不再排外,一口一个谢谢,很是礼貌。

    等嵇粉粉从咎由房里出来,阮淡淡立即上前:“爹,你离他远些,谁知道他跟在阿姆身边是图什么。”

    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他不信,也不想信,报恩能把鱼鳞给拔了吗?这不扯吗?分明是苦肉计。

    “你别跟人家起冲突。”嵇粉粉语重心长道。

    阮淡淡道:“打他倒不至于,我还没到对弱者动手的地步,就是单纯不喜欢他而已,爹你可别跟我说你喜欢他。”

    嵇粉粉摇了摇头:“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来者是客,我们招待好了就行,但他要是对东君不利,就无需客气了。”

    他待人处世都以礼为先,讲究先礼后兵,不轻易展露个人情绪,如他现在这般“不客气”很是少见。

    主要也是咎由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善恶不清,黑白难辨,纯真又混沌,说不清道不明,他也不好盖棺定论,只能防患于未然。

    明白了他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阮淡淡笑了笑:“有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仅是放心爹不会被咎由拐到他的阵营去,也是放心爹没有拎不起看到可怜人就心存善念。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得盯好了。

    因为昨晚的休息被突如其来的夜雨打断,再加上先前已经在阮淡淡那里刷过题了,是以今晚齐眉还是宿在嵇粉粉这里。

    插了花的花瓶被嵇粉粉放在了床头,齐眉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的插花手艺很是不错。

    天然去雕饰,错落有致,意趣相成,没有显得刻意,一切都恰到好处。

    嵇粉粉刚沐浴回来,发尾还带着水汽,身上穿着单薄寝衣,步步行来,如清透月色投下的浅色清辉,素雅又不失明丽。

    见她视线落在插花上,他道:“技艺浅薄,希望没有辜负东君的心意。”

    齐眉笑了笑,目光随着他的声音转到他身上。

    似乎因为刚从水里出来,烛光下,他透粉的肌肤都好似在微微发光,给他笼罩了一层薄辉,看上去犹如水中月雾中花,朦胧绰约。

    “很好看,和你一样。”

    “东君莫要取笑我,我如今年岁渐长,哪里还称得上好看。”嵇粉粉略显遗憾道。

    年龄一直是他过不去的坎,总觉得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不堪伺候她。

    齐眉并不认为他不好看,也不认为他年老,只对他伸出手。

    嵇粉粉提着稍长的寝衣衣角上前几步,搭上她的手。

    齐眉引着他坐在自己身边,从花瓶里折取最好的一朵别在他鬓边:“鲜花配美人,如此就更好看了。”

    嵇粉粉在她眼睛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带花的模样,并不丑,反而凸显了几分娇俏,有几分老来俏的意思,但他还是难免羞赧:“我这个年纪还带花,显得有些不知羞了。”

    年轻人戴花那是意趣,他现在还装嫩戴花就是不伦不类徒生笑料了。

    “不用这么说自己。”齐眉抚了抚他的脸颊。

    不仅是阮淡淡的皮肤好,他的皮肤也很好,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而他整个人也因此沉淀出一种时间洗练出来的娴静与柔情,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嵇粉粉握着她的手,蹭了蹭她的掌心:“承蒙东君不弃,才有如今的光景。”

    白日里没有她的触碰还好,现在夜深人静,甫一接触,他身上的异香不知不觉又散了出来。

    嵇粉粉一阵耳热,不由得退开些许:“让东君见笑了,我这个样子委实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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