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泱》 80-90(第11/18页)
“她得过抑郁症,”隋蓉说,一字一句,带着压抑的疯狂,“而且是在国外,没人知道!”
梁琴心抬头看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隋蓉走近一步,声音里压抑着兴奋,“她瞒着医院,瞒着所有人。一个得过抑郁症的人,一个差点死掉的人,怎么能站在手术台前?怎么能对病人负责?”
梁琴心缓缓放下那些纸,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她的侧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妈,”隋蓉压低声音,“咱们得分工。”
“你继续演你的苦情戏,”隋蓉眼里充斥着阴谋算计,“在病房门口,在走廊里,在那些医生护士面前,该哭就哭,该求就求。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是多么低声下气地求她不计前嫌救我爸爸。”
“我呢,”隋蓉把那沓纸拿回来,一张一张理整齐,继续道,“找个合适的场合,把这份东西亮出来。最好是人多的地方,科室早会,主任也在,同事也在,让她连辩解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梁琴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唇角弯起:“你那边一出事,我这边就能接上。”
“她刚被质疑精神状态有问题,转头我就冲进科室,跪下来求她主刀。”梁琴心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从夜色里飘过来,比夜色更加阴寒。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得过抑郁症的人,从英国回来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成了骨干医生……大家会怎么想。这时,面对跪在地上求她的家属,她敢不敢答应?她要是答应,你就继续质疑她的病史,说她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主刀,出了事谁负责;她不答应,我们就说她要么是心里有鬼,要么是见死不救、医德败坏。反正她无论如何都是死路!”
隋蓉激动地握起了拳头,附和着这个绝美的计划,“对,对,就是这样。让她怎么选都是错。”
“那就各自行动,”梁琴心转身看向女儿,露出少有的慈爱表情,“咱们娘儿俩背水一战,可不能再搞砸了!”
隋蓉用力点头,把那沓纸紧紧攥在手里。
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月亮。
第87章
流言没几天就归于沉寂, 原本位于流言中心的隋泱最先察觉到了这一点。
早上查完房,她从CCU出来,穿过走廊时, 那几个小护士看见她, 照常笑着打招呼;她去食堂吃午饭, 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周围几桌的人该说说该笑笑, 偶尔有人朝她点点头,她也点头回应。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她端着餐盘坐在那里, 看着窗外初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窗台上,疑惑的同时,倒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不管是什么原因, 能清静几天总是好的。
那些话听在耳朵里, 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 自己早已不是那个会被流言击垮的女孩, 英国那三年, 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无论外面风多大,心里那盏灯不能灭。
她依旧正常工作,正常查房,正常在CCU里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隋华清的情况稳定了一些, 心功能指标在缓慢回升,心肌水肿也在消退, 不过手术窗口还在等,但至少他暂时不会死,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微妙的缓冲。
隋泱每天站在他的病床前, 看着那张苍老而虚弱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恨过也怨过,那些年一个人撑过来的日子,那些刻进骨子里的委屈,不会因为他躺在这里就一笔勾销。
当然作为医生,她毕竟不会由着他这么死去。
律师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
那些文件她会先拍照发给方闻州,等他确认过条款没有问题,她才接过来签字。隋华清的律师,她不会全盘信任,这点警惕心早就在那些年被磨出来了。
至于那些钱,遗嘱宣读那天她就说得很清楚,她要做的,不过是把那些数字换成母亲名下的基金,给那些素未谋面的心脏病患者带来一线希望。这样想想,那些数字倒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梁琴心的演技倒是依旧在线,每次在走廊里碰见她,眼眶就像装了开关一样瞬间红起来,声音哽咽着喊她“泱泱啊”,问她什么时候能手术,求她救救她父亲。
隋泱公事公办,会认真解释病情,告知手术还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倒是隋蓉变化有些大。
那天她在CCU门口碰见她,两人擦肩而过,按照往常的剧本,隋蓉应该用那种阴毒愤恨的眼神剐她一眼,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再浇上硫酸,可那天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接下来几天她特地留心观察了一下,隋蓉的状态确实有些反常,她像是换了一个人,在走廊碰见,甚至会主动点头,语气平常地问一句“我爸今天怎么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隋泱太懂了。那对母女绝不会善罢甘休,她们一定在筹划什么。
隋泱心里清楚风暴迟早会来,她无法阻止,那就安安心心做好自己该做的。
其实,认真想一想,她们会从哪些方面入手,一点也不难猜,无非是两件事:她的病史,和主刀的问题。
前者她倒是不担心。
早在英国的时候,方闻州就帮她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妥当了,该公证的公证,该认证的认证,她手上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已经痊愈,证明自己完全能够胜任临床工作。更何况,回京大医院报到那天,她就将情况和相关材料向院里领导做了报备,院方的态度很明确,既往病史不影响执业资格,只要定期复查、评估合格,一切照常。那些想拿这个做文章的人,怕是打错了算盘。
至于后者……
其实她也想过主刀的问题。
直系亲属回避手术是行业惯例,她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拒绝,冠冕堂皇,谁也说不出什么。
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原因不是惯例,是她自己不想做。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那个手术她在英国跟过无数台,模拟过无数次,导师甚至说过她的手稳得像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人。
可是,给隋华清做手术是另一回事,站在手术台前,面对那颗她恨了这么多年的心脏,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稳住手。
她怕那些年她和母亲的委屈和怨怼会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在她握着导管的那一刻渗进指尖,怕那盏无影灯照亮的不是病灶,而是那些她以为早已放下却从未真正释怀的东西。
手术台上不该有这些,那里只有医生和病人,只有刀和命,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对这份职业的辜负,她不确定自己能在那盏灯下把一切都清空,干干净净地只做一个医生。
所以,与其冒险,不如不做。
这不是她们说的见死不救,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活着。
如果他死了,遗产纷争会更复杂,那些人的嘴脸会更难看,她只是不想亲手去救。
这个念头她很少承认,甚至不太愿意对自己说出口,但它确实存在。
她想,也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