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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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减了一半,你应该会喜欢。”

    “正好复健完,饿了。”美食的香气令人放松,隋泱放下原本令她有些心焦的康复日程,拿起一块面包吃了起来。

    过去的几周,两人的相处像呼吸一样自然,他会在下午准时出现,陪她在医院花园走几圈,会带来不同口味但永远不会太甜的点心,会在她盯着文献太久时顺手调暗灯光,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在看什么?”他坐下来,目光扫过她面前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隋泱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亨特教授今天问我,对未来职业方向有没有具体规划,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闻州有一丝猜测,不过他没有立刻询问,只是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我是……很喜欢临床的,也想学成归国,继续当医生。可是医生资格审核里,有一项‘身心健康评估’,”她声音越来越轻,“我的病历……太特殊了。”

    这句话她憋了很久,从未对任何人完整地说过,但今天不知怎的,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心境的变化,或许是面对方闻州这个——见过她最狼狈的时刻,却始终平静如常的人,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方闻州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没有出言安慰,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浅灰色的文件夹,推倒她面前。

    “打开看看。”

    隋泱疑惑地翻开,里面并不是熟悉的法律文件,而是一份整理得极其清晰的表格。

    左侧列着几家国际心身医学机构的认证流程、所需时间和权威性评级,还特地将英国本地的机构标注了出来。

    右侧对应着国内几家顶尖医院处理类似情况的特殊通道、所需材料,甚至还有几位相关领域专家的背景简介和联系方式。每一行都有手写批注,字迹利落,标注着“重点推荐”、“程序较为繁琐但效力最强”、“此人可经由家父推荐”等字样。

    这不像是一份匆忙准备的资料,更像一个已经默默推演过数次的完整预案。

    “你……”隋泱抬头看他,心中震动。

    “上个月你第一次能独立走完花园两圈那天,我就在想这件事,”方闻州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的语气甚至有些过于轻描淡写,就好像是一件举手之劳而已,“当时只是觉得或许你用得到,所以粗略查了一下。后来发现,你每次看到医院出具的康复证明时,都会多看两眼。”

    所以他记住了,不仅记住,还顺着她目光的落点,默默铺好了她可能需要走的路。

    “这些机构,我都初步接触过,流程和难点,这里都标出来了,”他点点文件,“别担心,这不是你需要通过的考试,泱泱,这只是你向未来职业生涯出示的一份‘健康说明书’。到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就能去做。一切由你主导,我们用最权威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你已经准备好回到手术台。”

    见隋泱看得认真,他轻轻盖上了文件夹,他笑着看她微蹙的眉心,“但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吃好、睡好、完成每天的复健。”

    “至于这些说明书里的步骤,都是后面的事,等你觉得可以做的时候,从预约到答辩,我会全程陪同,一步步告诉你该怎么走。”

    他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文件夹,放回自己的公文包,给出了一个近乎承诺的肯定:“所以,别为还没发生的事消耗自己。你当下的任务就是康复,其余的交给我,时候到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隋泱手中空空,心里却被填满了。

    一个模糊的意识慢慢呈现在出来:眼前这个人,或许早已不只是在“陪伴”她康复了。

    第46章

    伦敦的冬日将尽未尽, 依旧阴雨连绵。

    薛引鹤在这座城市已经形同幽居两个月,哥哥别墅书房成了他世界的中心,每日绕着皇家自由医院走一圈是他唯一出门的行程, 其余的日程刻板枯燥:研读晦涩的心理学专著、学习心理线上课程、在视频会议里处理一切需由他决断的核心事务, 以及, 与方闻州每周一次的、既是合作又是暗中较劲的“进度交流”。

    对于留在伦敦的核心目的, 他毫无进展, 依旧被拒之门外,并反复确认着自己的落后与无力。

    某个周末的晚上, 薛引鹤一身出门装束,早早坐到了别墅客厅里。这很不寻常,每日除了固定的散步时间, 他几乎不出门。

    约摸一个小时候, 他接到谈从越的电话, 说他们都出来了。

    薛引鹤立刻报了一个地址, 说已经定好了包厢, 给他们接风。

    挂断电话, 他起身, 拿起大衣,缓缓穿上。

    这两个月,他从妹妹薛语鸥那里听到的关于隋泱的消息,大多像一把把钝刀子, 不是“闻州哥陪泱泱去了新的康复中心”,就是“泱泱今天气色不错, 和闻州哥在花园里走了很久”。

    他早已分不清妹妹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每一刀都恰好落在他最痛的伤口,循环往复。

    他迫切需要有关隋泱的更多信息, 却再也无法承受来自妹妹的那些刀子了。

    现在好了。他和隋泱共同的好友,谈从越、阮松盈和萧壑这几天飞到英国来看她。

    谈从越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萧壑是他失恋时陪他在燕飨对饮到天亮、倾听所有失意苦闷的好友,阮松盈虽然向着隋泱,但总归是旧相识,看事情总该比陷入“方闻州滤镜”的薛语鸥客观些。

    所以在他们落地英国他就组了局,等他们看过隋泱,晚上聚一起,总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些不一样的、或许能让他稍稍安心的描述。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他迫切需要一个窗口,窥探那个他被排除在外的世界。不需要偏袒,哪怕只是最平实的叙述,告诉他,她的身体在好转,并没有……离他更远。

    伦敦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吧包厢里,难得聚齐了隋泱和薛引鹤的共同好友们。

    起初,包厢内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避让,这些好友都是聪明人,不会不清楚薛引鹤组这个局的用意。

    他们刚从医院回来,于是话题刻意围绕着隋泱的身体恢复打转。

    “气色确实好多了,”谈从越觑着薛引鹤,斟酌着用词,“人也精神,看来伦敦这边的治疗很有效。”

    “是啊,”阮松盈点头,语气欣慰,“我这段时间工作上走不开,没想到怎么就……幸好最凶险的药物副作用和心肌炎那关总算闯过来了,真是不容易。”她特意强调了病理,避开了病因。

    萧壑叹了口气,带着点后怕,余光扫过薛引鹤时表情也不是很自然,“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以前完全看不出来隋泱她……”

    他顿了顿,把“有抑郁症”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身子底子会这么受影响。”

    薛语鸥今天倒是最沉默那个,只是轻声接了句:“泱泱一直很能扛……”

    薛引鹤沉默地听着,给他们倒酒。

    他知道他们在避讳什么——那场大病的根源。他也知道阮松盈和薛语鸥是知情的,谈从越向来聪明,知道也不会表露,而萧壑,恐怕到今天才隐约窥见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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