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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泱》 40-50(第7/15页)
下一轮针对康梁医疗关联企业的打击中,提前三天完成了预设目标,并将结果同步给方闻州,附言:按计划推进,障碍已清除三分之一,不必跟隋泱提及。
他试图在商业竞争中找回一丝掌控感和价值感,刻意掩盖掉那句“外人”带来的刺痛。
尽管他心知肚明,这样的较劲在现实面前,幼稚得可笑。
第45章
刚下过一场雪, 伦敦的夜晚被白雪和灯光映得透亮,反倒比白日里的灰沉更澄明几分。
隋方雅已经在英国停留了整整七天,亲眼看着隋泱从昏迷中挣扎转醒, 到如今能靠着枕头与她轻松闲聊。
七天, 已足够让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清许多事。
她看着方闻州每日沉稳周全的陪伴, 看着薛引鹤虽被挡在门外却无处不在的焦灼痕迹, 看着隋泱在无人时偶尔流漏出的对未来的一点茫然和隐忧。
作为最了解隋家往事, 也亲眼见证了隋泱和薛引鹤这些年的人,她是这世上为数不多能同时看清那两道最深伤口的人。
国内催返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 行程已不容再拖。
离开前夜,她洗净了带来的保温食盒,仔细收好, 然后坐回了病床边的椅子上, 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想, 有些话必须在这样一个没有旁人也没有匆忙打扰的深夜里, 才能说得透。
她看着床上侄女沉静的侧脸, 那轮廓依稀有着当年嫂子的模样, 但最像的还是那双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人心,深处却藏着一股与生俱来宁折不弯的韧劲儿。
“泱泱,明天姑姑就要回去了, 有些话,再不说, 我怕你又要一个人闷在心里,走上你妈妈的老路。”隋方雅看着隋泱,目光深远。
“你和你妈妈, 骨子里太像了……”她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哀伤,“都有一身傲骨,什么事都自己扛,觉得示弱就是输,从不肯在人前掉一滴眼泪,说一句软话。这让你能挺过最难的时候,泱泱,这是你的根骨。”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这份傲气救了你们,可它也困住了你们……”
她停顿,声音沉下来:
“你妈妈到死都困在一个误区里,她以为爱就是不麻烦别人,是默默抗下所有,是用付出来证明值得被爱。她把你爸爸那点廉价的依赖当成了深情,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沉默的孤岛,最后油尽灯枯,连句真心话都没来得及跟最在乎的人说。”
隋泱被这句话刺中,想起半夜醒来,时常能看见母亲手握医书,坐在窗边,她的目光并没在书上,而是看向窗外,那眼神里或许有伤痛,或许有不甘,或许有未能说出口的牵挂……
“泱泱,真正的爱不是这样的,”隋方雅倾身,握住了隋泱的手,掌心温暖,“爱不是一场独角戏的悲壮牺牲,而应该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
她看着隋泱的眼睛,语重心长:
“你妈妈吃亏就吃在,她太‘硬’了,硬到忘了感情需要‘软’的时刻,需要表达需要,坦露脆弱,甚至……学会示弱。她总想证明自己足够配得上,是,这是事实,我都知道她比我那哥哥要优秀得多,可她唯独忘记了问问自己‘快不快乐,值不值得’。”
“阿鹤那孩子……”隋方雅斟酌着词句,最终还是点破了这个名字,“他骨子里其实随了他妈妈,重情,但嘴硬,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自以为按自己的想法布置好一切就是爱。你们两个人,一个不肯说,一个不会听;一个在沉默中等待,一个在付出中求证……这样下去,只会重蹈覆辙,把活路走成死局。”
隋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所以姑姑今天想告诉你的是,”隋方雅语气异常坚定,“你要走的,是一条比你妈妈更聪明也更勇敢的路。”
“聪明在于,你要看清楚,健康的关系里,‘自我’和‘我们’从来都不是对立的,你不是要放弃自我去成就爱情,而是要在爱情里,依然能茁壮地生长自我。你的价值,不需要通过无限的付出来证明。”
“他早晚会看到,如果看不到,那就是他眼瞎,就不是对的人,你就转身就走,不要再多看他一眼!”
“而勇敢在于,”她加重了语气,“你要敢于打破你妈妈那套‘沉默是金’的准则。疼了要说,累了要讲,想要被理解、被支持,就要开口。生气了,发顿脾气怎么了?真正的力量不是永远不示弱,而是在你信任的人面前,敢于卸下铠甲,相信对方会接住你,而不是嘲笑你,看轻你。”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爱不是猜谜游戏。表达需求不是软弱,而是给你爱的人一张地图,让他们知道如何走近你、温暖你。泱泱啊,不要让你妈妈的悲剧,成为你害怕表达、恐惧亲密的枷锁。”
隋方雅眼眶红了,目光里含着复杂的期待与担忧,她拍拍隋泱的手背,最后轻声道:
“你妈妈没能得到的,你一定能,给自己一点时间,你得先学会如何正确地、健康地去爱,也要坦然自信地接受被爱。这条路很难,但姑姑相信,你会比你妈妈走得好!”
姑姑离开后,隋泱躺在寂静中,泪水无声滑落。
姑姑刚才的那番话,触及了她心中一部分隐秘的记忆和伤痛。
那么多年,她总是下意识地绕开关于母亲的深层回忆,仿佛不去深究,就能维持那个温柔完美的幻象。
其实她也曾怨过母亲的隐忍和沉默,却又在潜意识里,将自己活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沉默者”,在感情里习惯性退让,将需求和委屈深埋。
此刻她忽然明白,母亲的遗憾并非与她无关,那条过度付出却从不开口的老路,原来,她在无意识中,正重复着某种相似的悲剧内核。
……
一个月后,随着心脏检测仪上的数字日趋平稳,心肌炎的阴影逐渐褪去,隋泱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有计划的复健中。
她开始进行短距离的慢走,在物理治疗师的指导下进行温和的力量训练,并严格遵循营养师调配的餐单。
身体的复苏是缓慢却切实的,她能感觉到力量正一点点重新积聚。
然而,身体越是向好,那个关于未来的隐忧就越是清晰:
抑郁症病史,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躯体化症状爆发,这两个标签一样的历史记录,将会是她回国重返临床岗位时,绕不过去的质疑和障碍。
之前她抗拒服用看抑郁药物,也是因为这方面的担忧。
不过这次她连阮松盈和薛语鸥都没提过,她们为她的病情来回奔波,她心中已经很是过意不去,心里这点事还很遥远,不想再给他们增加负担。
这个忧虑,她只在与导师亨特教授讨论长远规划时,含蓄地流露过。
一次,她复健后回到病房,拿起一份康复计划认真研究,没多久,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她几乎能肯定是方闻州,他每天都会来,他的叩门节奏她早已熟悉。
门被推开,人未进,一只纸袋伸进来晃了晃,空气里立刻弥漫开淡淡的肉桂和苹果香气。
接着方闻州才推门进来,“巷口那家面包店出了新品,苹果肉桂卷,”他把纸袋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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