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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泱》 40-50(第11/15页)
救援人员赶到,用专业工具卸下了车门,医护人员想要先将明显伤势严重、满脸是血的薛引鹤抬上担架,他却挣扎着,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扒住变形的车门框,已经有些无法聚焦的双眼依旧固执地投向隋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微弱而执拗的气音:“她……先看她……”
他右手费力地指向她,鲜血随着他的发声,从嘴角溢出。
直到他看见方闻州已经走到了隋泱的车旁,安保团队迅速而专业地围出了一个安全区域,彻底隔绝了任何潜在的风险,确保了她的绝对安全,薛引鹤眼中那最后一点执念之火,才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松开了手,任由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眼睛缓缓闭上,陷入昏迷。
隋泱被薛语鸥扶下车,腿有些发软,事发时狂跳的心脏还带着余韵,整个人还在跟着颤抖。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医护人员匆匆将那个满脸血污,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抬上救护车。那个最后望向她的染血眼神,那毫不犹豫近乎自杀般的撞击,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站在那里,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死死抿着,瞳孔深处映着那片混乱的现场,可她好像什么也没看进去,又好像把所有细节都刻了进去。
阳光被云层轻轻覆盖,风拂过她的发梢和衣角,她却感觉不到。
脑海里是空白的轰鸣,许是被那声巨响和那个眼神填得太满,以至于任何具体的情绪,恐惧、感动、愧疚、后怕……都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就被一种更庞大、更混沌的东西淹没了。
她只是看着救护车门关上,载着那个为了她头破血流的男人呼啸而去。
第48章
薛引鹤在伦敦一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醒来。
左臂打着石膏, 额头缠着绷带,左腿也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麻药退去后, 浑身各处的尖锐疼痛一阵阵袭来, 但更清晰、更汹涌的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撞击瞬间, 以及她惊愕的侧脸。
撞车前一秒, 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决绝,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 就是看到那辆车冲向她时,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了反应。那一刻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只想着不能让她出事。
最初几天, 在疼痛和药物带来的昏沉间隙, 一种奇异的甚至带了点血腥味的希望, 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救了她, 用差点搭上自己的方式。
这个想法像针一样密密地扎着, 有点疼, 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 似乎还有点滚烫的东西。
以前他觉得给钱、给资源、替她扫清麻烦就是对她好,现在回头看看,那些都太过轻飘,隔着距离, 也隔着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傲慢。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实打实地拿命去挡了, 身体先于理智的最本能的反应,做不得假。
他躺在病床上,忍不住会想, 这下,他应该能够换来一个被重新审视的资格,她对他的态度总该会不一样了吧?至少,能来看看他?哪怕就一个电话,一条短信,说声谢谢,问一句疼不疼呢?
他开始等。
妹妹薛语鸥转变了态度,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谈话间的语气也缓和不少,刚开始那几天眼睛都是红的,她吓坏了。但提及隋泱时,她只说隋泱知道是他救了她,很震惊,也很担心他的伤势。
朋友们从国内打电话来,语气沉甸甸的,带着后怕和佩服。
甚至,连方闻州都来过一次。
方闻州的那次到访,冷静、直接,没有任何寒暄。
他带来了初步的事故调查结果,语气是罕见的自省:“是我疏忽了。你动用关系遣返隋蓉,我负责后续法律文书的处理。隋蓉接触过当地黑/帮,你我都跟黑/帮有所交涉,处理好了上层,本以为是双保险。但底层有个小角色,因为急需用钱,私下联系了国内的隋蓉,接下了这单。这是最底层的随机恶意,防不胜防,但确实是我的疏漏。”
薛引鹤听着,心中并无多少对调查结果的意外,反而更确信了一点:看,连方闻州也会有疏漏,关键时刻,挡在她面前的,是他薛引鹤,是他那一刻毫无保留的本能。
他更在意的是方闻州是否带来了有关她的消息,或者……她是否会来。但方闻州只字未提,交代完必要信息便离开了。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探视的人来了又走,鲜花和果篮堆满了角落。
可唯独,他最想见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甚至没有托薛语鸥带一句口信,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寂静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走廊传来的脚步声都让他心漏半拍,又每一次都归于失望。
最初那点带着牺牲感的期望,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磨成了焦躁,又慢慢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恐慌……还有隐隐的委屈。
为什么不来?是因为觉得他伤得太重不忍心看?还是觉得他这么做……反而成了新的负担、新的债务?还是……根本不在意?
“我连命都能为你豁出去”这件事,并没有换来预想中的资格和哪怕一点点转机,反而在心里逐渐发酵变质,催化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偏执。
他越来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付出的是生命,是最真实不过的反应,总不能又像以前那些她或许并不需要的“好”一样,被轻轻揭过,轻轻放下,不留一点痕迹。
他得做些什么,不能让这份真心的付出又一次石沉大海。身体还疼着,但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像一团火苗,越烧越旺。
一个模糊而坚定的念头在等待的煎熬中逐渐成型,催促着他必须去寻求一个结果,一个能匹配得上那份豁出性命的回应。
……
撞击发生后的几天,隋泱的世界陷入了一种停滞而茫然的状态。
她依旧按时复健,吃饭,睡觉,表面平静,但……那个染血的眼神和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带来一阵心悸的后怕和更深的茫然。
她很震惊,她从未想过薛引鹤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后怕紧随其后,如果不是他,她现在会在哪里?
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他救了她,用他自己的身体和车作为缓冲,这份恩情,沉重、滚烫,带着鲜血的颜色,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比感激更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令她无措的情绪: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这让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反复啃噬着她。他的行为超越了普通的帮助,远远超越了“前男友”的范畴,变成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牺牲。
七年的暗恋,两年的亲密,那些习惯和牵挂早已深入骨髓。他伤得那样重,满头的血、骨折、昏迷……有那么一瞬间,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会在心头翻涌,恨不能立刻冲到医院,她想亲眼看看他怎么样了,疼不疼,有没有危险。
那是九年时光刻下的条件反射,也许无关爱恨,只是对曾经生命里极其重要的人下意识的牵挂。
可她知道,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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