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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泱》 40-50(第10/15页)
地,看她一眼。
此刻,他像个守着最后一点甜头的孩子, 紧紧抓住了这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悲的“权利”。
终于,薛语鸥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沐浴在阳光下,车里隐约只有两人,薛语鸥在驾驶位开车, 而副驾驶的窗玻璃半开着……
隋泱侧着脸,望向窗外。
只是一掠而过的侧影。
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清晰却稍显清瘦的轮廓。
她的头发比住院前长了些,柔软地垂在颈边,被微风轻轻拂动。脸上没有病中的脆弱和苍白,但依旧能看出大病初愈后的一点点虚弱和倦意。
她似乎微微眯着眼,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和自由空气,神情里有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淡淡松弛。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就这一眼。
薛引鹤的胸腔像是瞬间涌入酸楚的洪流。
这两个月所有的煎熬、猜测、自我折磨,在见到她真人的这一刻,忽然都有了确切的指向:她真的好了,活生生地,就在眼前!
万幸!
一股滚烫的热意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迅速模糊了视线,他几乎有些仓皇地眨了下眼,强忍着那不合时宜的汹涌湿意。
可她也离他那么远,中间隔着阳光、空气、移动的车窗,以及一道他亲手划下,如今可能已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一眼太短,短到来不及捕捉更多细节,他贪婪地凝视着那个侧影,直到那辆车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没有立刻跟上,而是静静坐在车里,额头顶在方向盘上,闭上眼,平复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和眼眶里的灼热。
但没有太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启动车子,以一个绝不会引起注意却又能确保她始终在自己保护范围内的距离,跟了上去。
前方的车里,隋泱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身心是久违的轻松。
方闻州的车隔着一段距离慢慢跟在后面,一切平静有序。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一辆看似普通的灰色轿车,突然从对向车道毫无预兆地加速,野蛮地越过双实线,引擎发出不正常的嘶吼,车头没有失控乱撞的迹象,而是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精准和恶意,直直朝着隋泱所在的副驾驶位置冲撞过来。
那意图之明确,轨迹之决绝,绝非普通交通事故,就是要她的命。
“啊——!”薛语鸥的尖叫被掐断在喉咙里,她瞳孔骤缩,本能地猛打方向盘,但对方的车速和角度都计算得太毒,避无可避。
就在死亡阴影笼罩的千分之一秒,那辆远远缀在后面的黑色轿车,引擎骤然爆发出与其低调外形截然不符的近乎狂暴的轰鸣!
它没有试图去撞开那辆灰色轿车,已经来不及了!
薛引鹤的大脑在瞬间计算出了唯一可能护住她的角度。
他眼神一厉,脚下油门踩死,方向盘猛打,车身像一头发狂的黑豹,从侧后方以一个极其刁钻又决绝的角度,义无反顾地撞向了灰色轿车的左后轮区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午后的宁静,金属扭曲和玻璃爆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黑色轿车的车头在撞击的瞬间完全坍缩变形,安全气囊轰然炸开,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辆灰色轿车被这来自侧后方的巨大撞击力狠狠掀离了原本的轨迹,轻轻擦过隋泱所乘车子的边缘,打着旋儿,失控地撞上了路边的灯柱,彻底熄火,车头冒起浓烟。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耳鸣般的“嗡嗡”声。
隋泱在剧烈的颠簸和撞击声中死死抓住扶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透过破碎震颤的车窗,她看到了那辆几乎报废的黑色轿车里,驾驶座上的男人。
是薛引鹤。
鲜血正从他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汨汨涌出,迅速染红了他半张苍白的面孔,沿着下颌低落,浸湿了他的白衬衫。
安全气囊的粉末沾满他的头发和肩膀,他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但在撞击后的第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去捂伤口或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猛地侧头,那双被血污和粉末模糊的双眼,如同困兽般执拗地穿透碎裂的玻璃和弥漫的烟尘,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了她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剧痛应有的涣散,只有一种近乎野兽护崽般的确认。
当他模糊的视线终于捕捉到她似乎无恙的身影,触到她惊魂未定的双眼,他眼里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才“铮”地一声骤然断裂。
他几乎蹦火的双眼骤然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他的头种种垂落,最终无力地抵在弹开的安全气囊上。
方闻州的车几乎在下一秒急刹停下。
他推门下车,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铁青,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扫过全场。
他先是看了一眼隋泱的车,确认她们暂时安全,随即迅速指挥随行的安保人员控制住灰色轿车里晕头转向的司机、保护现场、疏导开始聚集的交通。他自己则快步走向那辆冒着白烟、惨不忍睹的黑色轿车,手机已经贴在耳边,用冷静到极致的声音清晰地向警方和急救中心报告地点和情况。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慌乱,条理分明,展现出极强的危机处理能力,但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双唇,和眼底深处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后怕,泄露了他内心的震荡:这是来自最底层、最不可预测的恶意,是他周全防线外的致命漏洞。
薛语鸥最先从撞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尖叫一声“哥!”
她跌跌撞撞推开车门就要往那辆惨不忍睹的黑色轿车冲。
方闻州比她快一步,他几个大步跨到严重变形的驾驶座一侧,透过破碎的车窗迅速扫视内部情况,薛引鹤意识尚存,但被变形的车体和弹开的气囊困住,满脸鲜血,气息粗重。
“薛引鹤,能听到吗?除了头和手,哪里还疼?”方闻州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而冷静。
薛引鹤费力掀开眼皮,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方闻州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眼神扫了眼左腿。
方闻州目光一沉,立刻判断:“额头外伤,左臂疑似骨折,左腿可能受到挤压,意识清醒不排除脑震荡风险。”
他看了一眼因变形而死死卡住的车 门,对刚冲到近前吓得脸色苍白的薛语鸥快速下令:“车门卡死,现在不能硬拉,等专业工具。你先回车那边去,守着泱泱,别让她过来看到这些,也别让她落单!”
薛语鸥眼泪直流,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慌乱地点着头,此刻六神无主地看着哥哥。
“快去!”
这时,薛引鹤嘶哑的声音忽然从车内传来,带着血沫,却异常清晰明确,他几乎是喝令,“守着她,别管我!”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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