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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泱》 20-30(第10/15页)
他最终, 还是妥协了。
走进休息室,反锁了门,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才颤抖着手, 将那张旧电话卡插入备用手机。
开机,登录微信。
那个熟悉的头像,此刻静静地躺在好友列表里。
他点开。
她的朋友圈不再是一尘不变的冷漠的一条横线,最新的一条动态跃入眼帘。
正是那张他在夜店只惊鸿一瞥的照片。
隋泱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身形比记忆中更显清瘦利落。原本及腰的檀木黑色长发剪短至耳际,利落的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爽灵动。曾经因伏案苦读而缺乏光照的苍白肤色,此刻被阳光镀上了一层健康的蜜色。
她站在一男一女中间,应该就是萧壑所说的晏朗和他女朋友。她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毫无阴霾,身后是辽阔的山野和蓝天。
薛引鹤死死盯着屏幕,耳边回想起薛星睿那句天真又残忍的评价——“语鸥小姑说,泱泱姐像重获新生。”
眼前照片中这个笑容明媚、短发利落的女孩,与记忆中那个总是长发披肩、眉间带着淡淡忧郁的她判若两人。这种由内而外焕然一新的状态,确实配得上“重获新生”四个字。
他其实一向不喜欢所谓“运动系”的女人,觉得过于外放,缺乏他欣赏的沉静与矜持,更别说短发,他向来觉得女人就该有一头柔顺的长发。
可此刻,看着照片里几乎脱胎换骨的隋泱,看着那双曾经只盛满他的影子和小心翼翼的仰慕,如今却映着整片天空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揉捏,一阵阵抽痛。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她那一头他向来偏好的长发也剪去了,然而这份决绝的改变,这份他以为自己不会欣赏的活力与健康,竟依旧令他心动,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地吸引着他。
他猛地按灭手机,几步跨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那股无名火焰和逐渐蔓延的恐慌。
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是因熬夜和酗酒留下的憔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血丝,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疲惫与空洞。
因为一场分手,他把自己弄得如此毫无体面。
反观手机屏幕里定格的那张脸,却沐浴在阳光下,毫无阴霾,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鲜活的生命力。
这无疑是最残忍的对比。
这一刻,薛引鹤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叫隋泱的女人。他失去的是一个会因为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在意而欢欣雀跃的女孩,更是一个在他眼不见的地方,已然破茧成蝶、活得比他精彩千百倍的灵魂。
恐慌与无措,混合着嫉妒,瞬间淹没了他。
……
伦敦的深秋,山毛榉叶落了一地。
隋泱很喜欢在这个季节步行去学校上课,深秋的山毛榉林里,落叶叠成厚厚的铜色绒毯,每走一步都像陷在窸窣的暖意里。
这段时间,她的生活似乎终于步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轨道。
闺蜜薛语鸥正处于创作爆发期,她直接飞来英国陪她,带来了无尽的吵闹与温暖;薛星睿小朋友也是每隔几周就要飞来一次,缠着她陪他逛各种奇异的博物馆;她通过晏朗和他女友温妮,也渐渐融入了另一个充满活力的圈子,徒步、骑行、网球、划船,规律的户外运动让她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血色。
更重要的是,在程愈医生专业的引导和药物帮助下,她的心理状况稍有好转,持续困扰她的心悸、手抖等躯体化症状出现的频率也降低了很多。
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真的可以慢慢走出来。
这天,她抱着几本厚重的医学文献,正准备去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为接下来的论文做准备。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带着一丝凉意,却也算是个不错的天气。
就在图书馆大门口的小路上,她看到了此刻她最不想见的人——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隋蓉。
隋蓉显然是专程来这里堵她的,穿着与周遭学术氛围格格不入的一件造型夸张的走秀款羊绒斗篷,脚踩十公分超细跟高跟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怒气。
“哟,我的好姐姐,好久不见,日子过得挺滋润啊?”隋蓉开口便是嘲讽,“攀上更高的枝头了?薛少不要看了连家也不要了?”
隋泱停下脚步,猝不及防的那两个字似乎在心里并未激起多少涟漪,她此刻能够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这样的戏码在过去那些年里上演过太多次,她甚至在人来人往的教室门口控诉过她的“不检点”“傍大款”。隋泱深知隋蓉的无脑与恶毒,她通常都是直球攻击,抱怨隋华清偏心,抱怨她谋夺属于她的资源。
“如果你是来讨论隋华清的家业,大可不必,我没兴趣。我还有事。”隋泱语气冷淡,试图绕开她。
隋蓉见她这副假清高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家里最近不好过,父亲似乎铁了心要培养隋泱这个“外人”,要拿出手里一半股权给她,他甚至收回了她母亲一部分管理权,而她那个哥哥更是烂泥扶不上墙,还支持父亲的做法。
原本属于她的一切摇摇欲坠,而眼前这个贱人却仍端着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姿态,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没兴趣?呵!”隋蓉尖笑出声,以前的招数没用,她恶向胆边生,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戳隋泱最深的伤疤,“隋泱你这副清高模样眼给谁看?你跟你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人淡如菊、视金钱如敝履,暗地里总有招数把男人哄成提线木偶一样摆弄!”
见隋泱的脸色逐渐惨白,她气焰更盛:“我告诉你,你妈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守着她那点可笑的医术,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她要是真有本事,怎会那么早就死了?我看她就是自己想不开,活活把自己作死的!”
隋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攥着书的指节泛起碎瓷的死光。
那些有关母亲的,她心底最不能触碰的禁忌与痛楚,被隋蓉硬生生撕扯开来,她能感觉到心脏开始失控狂跳,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依旧背脊挺直,没有让自己在隋蓉面前失态,她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目光如冰:
“说完了?说完就滚!我的母亲轮不到你来评价,你再敢提她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和你母亲,在国内也彻底‘出名’。”
她的冷静和话语里隐含的威胁,让隋蓉一时被慑住,气焰矮了半截,只能恨恨盯着她,最终悻悻离开。
看着隋蓉消失的背影,隋泱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泄了。
她抱着书,艰难维持着步伐的平稳,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快步走进图书馆。
她找到一个最僻静无人的角落书架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
原本手里的书本散落在地,她也顾不上了。
“没人要的可怜虫……活活把自己作死的……”隋蓉恶毒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反复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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