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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的复仇剧本崩了》 60-70(第15/21页)
她停了很久。
久到薛莜莜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中潺潺流过的微响,能数清心脏一次次钝重而缓慢的撞击,像深井里落下的石子,每一声回音都敲在骨头上。
她当然是恨杨天赐的。
恨他如锈蚀铁链般捆在素宁身上的束缚,恨他那份密不透风的控制欲——那不能称之为爱,更像一场以亲情为名的囚禁。恨他所有藏在阴影里的、令人齿冷的所作所为。
可即便恨得彻骨,她也从未想过让他死。
更不曾预料,他会和母亲一道,以那样惨烈而决绝的姿态,从她的生命里骤然撤离,留下一个再也填不上的黑洞。
那些记忆从此化作漆黑黏腻的影子,无声缠绕上来,在每一个将醒未醒的夜里蔓延,将她困进一页页无法翻篇的梦魇,挣脱不得。
“我想翻篇了。”杨绯棠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仿佛卸下千斤重量,“所有的一切,爱也好,恨也好,愧疚也好,不甘也好,我都想放下了。”
“就像山里的石头,路边的野草,简简单单地活着。不再背那么浓的感情,那么沉的过去。”
这是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的声音。
她什么都不要了。
薛莜莜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最后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
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可是……
她望着杨绯棠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正温柔地为那张轮廓镀上金边,却照不进她眼睛的深处。那里不再有从前恣意飞扬的光,也没有了痛苦挣扎的波澜,只余一片近乎透明的宁静。
像深秋的湖,不起涟漪,也映不出云。
可薛莜莜知道,自己无法以爱为名,再用所谓的深情织成囚笼,将杨绯棠困在里面。
那跟杨天赐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薛莜莜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的杨绯棠。
她想要她笑,想要她眼里重新落满细碎的星光,想要她活得张扬而明亮,像从前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为一颗糖、一片云就笑弯了眼睛的杨绯棠。
哪怕从此以后,那份快乐与光芒,再与自己无关。
这也是在杨绯棠消失的一年多时间里,薛莜莜告诉自己该接受的,她只想要看看杨绯棠,看到姐姐平安幸福就好。
而且这一切的结局,不是从一开始就写好了么?
无论起因如何,无论那开端藏着怎样难以启齿的秘密……从薛莜莜决定走向杨绯棠的那一刻起,她就必须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如今,不过是来晚的一些罢了。
自食其果。
是她该付的代价。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只在天边留下一抹黯淡的橘红,暮色像潮水般漫上来,将她们的身影吞没在渐浓的灰暗里。
终于,薛莜莜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因为蹲坐太久,腿有些麻,她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她走到杨绯棠面前,蹲下身,仰起脸,深深地凝视她。
“姐姐,”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鼻音,“我能……抱抱你吗?”
杨绯棠低下头,对上了那双湿漉漉的的眼睛。
她伸出手,将薛莜莜轻轻拥入怀中。
拥抱很轻,也很短,短到薛莜莜刚刚来得及将脸埋进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那令她魂牵梦萦的的气息。
然后,她松开了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起身退后一步。
隔着半步的距离,她们在渐浓的暮色中对望。
“姐姐,”薛莜莜看着她,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要好好的。”
杨绯棠深深地凝视她。
“一定要……开心地活着。”薛莜莜一字一句地说完。
杨绯棠红着眼看着她,像是以前很多次那样,对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薛莜莜哽住了,泪光涌上,却仍努力对她笑,“算是正式分手了么?”
杨绯棠眼中泪光摇曳,那声“嗯”悬在喉头,终究没有出口,只化作一个极轻几乎看不见的颔首。
薛莜莜的泪终于滑落,却没再出声,她控制不住心底巨大的悲痛与不舍,上前一步,不是寻求慰藉,而是以近乎告别的姿态,再次轻轻拥住杨绯棠。
手臂环得温柔,却带着决绝的留恋。
她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微微侧脸,将温软的唇,印在杨绯棠唇角。
杨绯棠睫羽一颤,闭上了眼。
然后,薛莜莜慢慢松开了怀抱,却没有退开。她抬起手,冰凉指尖带着细微颤意,抚上杨绯棠脸颊。她缓慢地、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鼻梁、唇……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如梦呓,碎在暮色里:“以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指尖极轻地点过杨绯棠的眉心、眼角、唇角,每落一处,都像在无声地道别。
“都不再属于我了。”
从此以后,她只能退回到自己的阴影里,远远地,偷偷地看着她了。
第68章
你好,陌生人。
杨绯棠的心跳, 在薛莜莜指尖划过她唇角的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薛莜莜仰着脸,泪水无声滚落。她固执地睁大双眼, 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灵魂最深处。
许久之后。
她缓缓后退了一步。
脚步很轻, 却像踏在杨绯棠心口上。滴滴答答,血流了出来。
杨绯棠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 她才感到有什么正从生命最深处被生生剥离, 痛得难以呼吸。
原来有些告别,是无法预演的。
最终, 薛莜莜转过身。
夕阳将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沉沉地压在青石地上。
她没有再回头。
山风掠过,带着春特有的凉意与草木香。老槐树的叶子哗啦作响,像无数细碎的叹息。
杨绯棠缓缓仰起头, 望向被暮色浸透的天空。
往后的日子, 再无牵绊。大约就要被这漫长的寂静,一点一点,填满了。
***
薛莜莜没有回林溪。那座城市满载回忆, 她无力面对。她直接飞往海市, 接手了公司在那里的新项目。
工作成了她唯一的麻醉剂,也是隔绝痛苦的硬壳。
她把自己彻底埋进数据、报表和无休止的会议里, 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像一台精密而冰冷的机器高速运转。只有累到极限, 身体发出尖锐抗议时, 她才能在被疲惫放倒的瞬间, 陷入短暂的昏睡。
祝雪看着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原本合身的西装显得空荡,眼下是连粉底都遮不住的浓重青黑。心里焦急,却也无能为力。她试着劝薛莜莜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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