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恶毒反派们的跟班: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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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在眼眶里的水色到底抑制不住,接连往下落。

    梅满心道她也没用那么大的劲儿吧,怎么还把人给打哭了。

    秋鹤扬神色痛苦,忽然泣不成声地冒了句:“我……我自己都要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因为记忆万分混杂,他快要觉得自己真是个叫“符观松”的杂役弟子。

    而那些关于秋鹤扬的记忆,仿佛都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

    梅满看着他哭,又听他说话也语焉不详的,便以为是遭受欺负所致。

    一如她先前那样,脑子总不清明,理智也被摧毁得七零八落,全凭着股直觉和莽劲行事,而非对错。

    她犹豫片刻后,终是开口道:“你要是想着找哪个师兄师姐帮忙,那恐怕要费上不少心力。这里大部分修士的脑子里,就没有同门间会互相伤害的意识,并非因为坏,而是打心眼里觉得都进仙府修炼了,哪会故意伤害别人,抑或把这些当作小打小闹。”

    秋鹤扬稍怔,旋即意识到她是误以为他在为那群人而痛苦。

    他正要解释,却见她彻底转过来,面朝着他说:“你要是有和那个人同归于尽的主意,那也太蠢。以前我会觉得,只要能拉着那个人一起死就好,现在看来,这完全得不偿失,没必要因为一个杂碎,把自己的命搭上去。”

    霎时间,秋鹤扬想到了这些天打听到的事,脸色一点点苍白。

    她想过这些,而他却一无所知,天真地以为只要将她扯进与他一模一样的环境里,她便会接受,便会高兴。

    以为只要将那些碍眼的不痛快的东西都铲除掉,就万事无忧。

    以为只要前方总高悬着一轮明月,逐月的人就不会因为脚下的荆棘而感到痛苦。

    他以为,他以为——他以为她不出声便是接纳,不否认便是认同。

    可时至今日,他才晓得她真想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平静的,脖颈与脊梁是挺直的,语气不急不缓,视线从不回避着往地上落去,说的话可以这样多,神态可以这样松快。

    而面对他时——

    他在眼下的这一瞬,这短短一瞬,后知后觉猛然意识到哪怕以往他们面对着面说话,身前也横亘着一条鸿沟。

    那鸿沟在不断变宽、变深。

    宽到他看不清她的真实心绪,深到她不曾想过要往前迈出哪怕一步,认定唯有后退才能避免危险,确保安然无恙。

    他的心绪如大浪翻涌,梅满却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说:“你可以找沈仙师,先前他教外门院的课,现在虽然不上了,可偶尔也会来医谷。但要是你等不了……”

    她顿住,踌躇着,终是继续道:“刚才那个人的确有嚣张的本钱,但他是北域钟离家的子弟。我以前见过他家那位老祖宗——他是仙盟的执事长老,这人很注重后辈的规矩。我听人说,那修士说他来这外门院,是不想在内门做个不上不下的弟子,可我想,这八成是他随便找的借口,很可能是钟离家的老祖宗出面,罚他来外门院修心养性的。”

    那是还在秋家的时候,秋家家主——也就是秋应岭的爹娘,曾在家中设宴,也宴请了钟离家的老祖宗。

    有两个孙辈随那老者赴宴,宴上,其中一个与秋鹤扬起了争执,查清是那孙辈的错后,老祖宗二话不说,也丝毫不给自家人颜面,当即就用了鞭刑。

    要求这样严苛,怎会任由后辈用这样的理由,往一个宗门的外门院里挤。

    她提步往外走,视线仍旧斜瞥着他,说:“仙府每月会往仙盟递信,送信的那修士平时事务繁重,喜欢趁送信的机会偷闲,跑去山下集市的品香阁里淘香粉——刚才说的也不过都是我的猜测,是真是假,我可说不准。”

    这些小道消息,恐怕在外门院里待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她说完便直接走了,留下秋鹤扬一人怔怔立在那儿,光看脸,瞧不出他在想什么,也看不出情绪如何。

    梅满回到洞府后,一直等到晚上,郁归崖才姗姗来迟。

    她问:“比试怎么样?”

    郁归崖:“轮流切磋了十多个人,基本都打成了平手。”

    他先前也曾经参加过傀儡切磋,可竟然还打不过修为远不如他的几个修士。次数多了,他就觉得厌烦,不再去。

    而这次,他刚上场就体会到了不同于往日的轻松。

    梅满没有急着打听比试的详细情况,而是问:“燕少玄在那里吗?”

    听她提起别人,郁归崖心头下意识涌起股反感,但旋即想到这都是为了能去幽冥界,便又强行压下那股情绪,道:“在。往常他只会看一会儿就走了,但今天他一直在那儿。我走的时候,他问我以前怎么不过来玩儿。”

    这情况梅满先前就想到过,她问:“你是按我说的去答复的吗?”

    “嗯,我说以前没学过,如今有人教,才晓得这傀儡术的精妙。”他神情郁郁,眼帘稍抬,“他问是谁教的,我没有说。又约我下次一起比试,我敷衍过去了。”

    梅满点点头:“明后天你别去了,就在这儿待着——郁师兄,那些修士的招式,你记下来了吗?”

    郁归崖略有犹豫:“我怕记得不清,故而拿留影珠记刻了下来,并非——并非是自作主张,只是怕出现错漏。”

    “留影珠?那更好了。”梅满从他那儿拿来留影珠,花了一整个晚上,外加半个白天,仔细研究。

    到第二天下午,她终于琢磨出一点端倪。

    几乎所有傀儡都出现了过度反应的情况——有时候郁归崖操纵的傀儡只是稍抬起手,对方的傀儡便会闪避,还时不时下意识结出灵盾。

    而剩下零星几个没这习惯的,她问了郁归崖,才知道他们大部分都没有与燕少玄比试过,就有比试过的,也只切磋过一两次。

    梅满又将所有的影像重新看了几遍,忽然问:“他是左撇子?”

    郁归崖:“什么?”

    “燕少玄,他是左撇子?”

    郁归崖怔了瞬,细细回忆。

    他从没注意过这些,费劲想了许久,才捕捉到一点零星的记忆:“他方才拦我时,似乎是用的左手,可我记不大清楚。”

    “多半是了。”梅满指着那些影像道,“这些傀儡使用灵术时很正常,但较量剑术时,偶尔会出现动作失调的情况,有时对距离的判断也会出现失误。”

    郁归崖依她说的去观察,果真如此,心中惊叹不已。

    而梅满差不多有了底:“这人的傀儡术应当很精妙,擅长攻击类的术法,而且多半喜欢突袭,你的傀儡要再改造一下,把外壳做得足够坚硬,这样和他切磋的时候,才能大胆放弃防御。”

    郁归崖怔住:“放弃防御?”

    “是,不用灵术防他,你也要以进攻为主。要比他更快,力道更强。”梅满道,“另外,还得在这剩下的一天半里操控傀儡练习双手剑。无需多精妙,只要能出其不意地使出两次,便足够压制住他的气焰了。”

    她说完,便着手调整傀儡的事。

    听她说要将傀儡打造得更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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