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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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茫然了一瞬。

    随即想起那些得宠的妃嫔。

    淑妃的端庄威仪,德妃的规矩严谨,恪嫔的家世骄纵,甚至已故的王才人,似乎也曾因一曲琴音,短暂地得过皇上青眼。

    她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指尖蜷缩起来。

    但心底那股因可能失去瑾禾而生的恐慌与不甘,像野草般疯长,压过了一切。

    她需要好好想想。

    又坐了片刻,林晚音便借口日头渐晒,起身告辞。

    妙答应正说到兴头上,略觉扫兴,但也没拦着。

    走出凉亭,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菖蒲跟在她身后半步,见她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嘴唇抿得发白,忍不住低声问。

    “美人,可是身子不适?”

    林晚音摇摇头,没说话。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对菖蒲道。

    “菖蒲,这几日你多留心些。看看淑妃娘娘、德妃娘娘平日都是何时去御花园散步,常走哪条路,偶遇皇上时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菖蒲一怔,眼中闪过惊讶。

    但见林晚音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忙垂首应道。

    “是,奴婢记下了。”

    林晚音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她微微眯起眼,望着前方宫墙重重叠叠的飞檐。

    原来,想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和物,是这样的心情。

    ……

    同一片天光下,千里之外的运河,却是另一番景象。

    顺风号在晨雾中缓缓前行。

    船舱后部那间逼仄的杂物间里,空气混浊,光线昏暗。

    谢不悬靠着塞在身后的破包袱,半坐半躺,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夜好了许多。

    肩上伤口处传来阵阵闷痛,提醒着他昨夜的凶险。

    苏瑾禾端着一个粗陶碗进来,碗里是半碗稀薄的米汤。

    她在谢不悬身边蹲下,将碗递过去。

    谢不悬接过,慢慢啜饮。

    米汤寡淡无温,但对于高烧初退、肠胃空乏的人来说,已是难得。

    他喝得很慢,每咽下一口,都要缓一缓。

    苏瑾禾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他执碗的手指上。

    指节修长,虎口和指腹有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

    这是一双属于武将的手,此刻却因伤病而显得虚弱。

    “昨夜……”

    谢不悬喝完最后一口米汤,将碗放在一旁,抬眸看向苏瑾禾,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

    “多谢。”

    又是道谢。

    苏瑾禾垂下眼帘。

    “殿下已谢过了。”

    “救命之恩,岂是言谢可抵。”

    谢不悬语气平淡。

    “况此番凶险,本是我牵连了你。”

    苏瑾禾不置可否,只问。

    “殿下可还记得昏迷前情形?那枚箭头……”

    提到箭头,谢不悬眼神骤然转冷。

    他示意苏瑾禾将他一直握在左手、今晨醒来后才被她取出放在一旁的那枚淬毒三棱箭头拿过来。

    箭头入手冰凉,谢不悬用指腹摩挲着箭头的棱面,眼底寒意凝聚。

    “北境边军,三年前换装,淘汰了一批旧制弩箭。”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这批旧箭,按理应由兵部统一回收、熔铸重造。但当时北境战事吃紧,交接匆忙,其中一部分据说在押运途中遭遇流匪,遗失了不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瑾禾。

    “这枚箭头上的锻造纹路、倒钩开刃的角度,与当年北境黑骑营配发的特制破甲弩箭,一般无二。”

    黑骑营。

    苏瑾禾记下这个名字。

    “殿下是说,刺杀您的人,用的是本该已销毁的北境军制式弩箭?且可能来自当年遗失的那批?”

    “十之八九。”

    谢不悬将箭头放下。

    “能弄到这批箭,且豢养得起能使用军中强弩、行事狠辣不留活口的杀手……绝非寻常江湖势力或地方豪强所能为。”

    他目光转向苏瑾禾:“你在船上,可还发现其他异常?”

    苏瑾禾略一沉吟,将昨夜烧水时所见择要说了。

    谢不悬听得很仔细,眼中思索之色愈浓。

    “生面孔……货沉……水渍……”

    他低声重复,忽然问。

    “你方才说,那老舵工哼的曲调古怪?如何古怪法?”

    苏瑾禾回忆了一下,试着用极低的声音,哼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谢不悬神色微变。

    “这是北境邹将军麾下,老兵之间流传的一首战阵俚曲。”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词不雅驯,多言杀伐劫掠之事,只在极小的圈子里传唱。一个江南漕帮货船上的老舵工,如何会哼这个?”

    邹将军。

    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

    第一次是在昨夜那些疯狂的弹幕里,与“慕容家勾连”紧紧绑在一起。

    苏瑾禾心头震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或许是巧合?或是那老舵工早年曾游历北地?”

    谢不悬没说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看到她心底的波澜。

    半晌,他才缓缓道:“或许。”

    但他显然不信。

    舱内一时沉默。

    只有船身行进时,水流拍打船舷的规律声响。

    谢不悬闭上眼,似在调息,又似在思考。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重伤后的疲惫,却不容置疑。

    “苏瑾禾,此番回宫,无论你查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暂时都不要轻举妄动。慕容家,邹衍,北境军械……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也更浑。你只需记住,保护好林美人,保护好你自己。其余,交给我。”

    苏瑾禾抬眸看他。

    他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轮廓在昏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决断与担当,却并未因伤病而折损分毫。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些弹幕里,关于他“恋爱脑觉醒”的调侃。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奴婢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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