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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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青石板铺就的曲径慢慢走着。

    苏瑾禾离宫已五日, 虽有暗号传回, 但人迟迟未归。

    她心里总悬着, 做什么都有些不踏实。

    皇后晨省后,她推了与其他几位美人同去针工局看新花样的邀约,只说来园子里散散, 透透气。

    其实是想找个清净处, 理理思绪。

    拐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薇花树, 前方凉亭里传来清脆娇俏的笑语声。

    “哎呀, 这朵绢花颜色配得真好!是内务府新来的样子么?”

    “才不是呢,是我自己调的色, 用的茜草汁子兑了少许靛青, 染了三遍才得这个海棠红呢!”

    林晚音抬眼望去,只见凉亭石桌旁坐着两位宫装丽人。

    一位穿着杏子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 发间簪着时兴的堆纱牡丹, 正举着一面靶镜左右顾盼。

    另一位则是一身水绿绣折枝玉兰的夏衫, 容貌娇丽, 语速极快, 正是妙答应。

    妙答应眼尖,已瞧见了林晚音,立刻扬起笑容招手。

    “林姐姐!快过来瞧瞧我新染的绢花!”

    林晚音脚步微顿, 还是走了过去。

    亭中另一位是李选侍,位份比她低半级,见林晚音来, 忙起身见礼。

    林晚音颔首回礼,在石墩上坐下。

    妙答应已迫不及待地将那朵海棠红的绢花递过来,又拿起桌上另一朵鹅黄的。

    “姐姐看,这颜色可鲜亮?我瞧着汪嫔娘娘前儿戴的那支点翠簪子,配这个色儿正好,想着染几朵送去,也算一份心意。”

    林晚音接过绢花细看,染色确实均匀鲜妍,针脚也细密,赞了一句。

    “妹妹好巧手。”

    妙答应得了夸奖,更高兴了,话匣子打开。

    “这算什么呀,我也就是闲着瞎琢磨。要说手巧,还是汪嫔娘娘宫里的柳嬷嬷,那药膳煲得才叫一绝。前儿我去请安,正碰上三皇子用了新调的杏仁酪,用了小半碗呢!汪嫔娘娘高兴得什么似的,直说都是柳嬷嬷和苏姑姑方子调得好……”

    她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分享秘闻的雀跃。

    “说起来,林姐姐,我听说呀,汪嫔娘娘可喜欢苏姑姑了,私底下夸了好几回,说苏姑姑调理药膳、照看孩子都极有章法。昨儿还跟皇后娘娘提了一句,说三皇子脾胃弱,若得苏姑姑这样细致的人常在身边调理着,定能康健不少。话里话外,怕不是想跟姐姐你借人呢!”

    林晚音手中那朵鹅黄色的绢花,没拿稳,掉在了石桌上。

    她忙伸手捡起,指尖却有些发凉。

    “借人?”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比平日略快了些。

    “瑾禾是我宫里掌事的姑姑,一应事务都离不得她。三皇子若需调理,太医院有圣手,御膳房也有专门的药膳师傅……”

    “哎呀,姐姐这话说的。”

    妙答应没察觉她细微的异常,只顺着自己的思路,快言快语。

    “太医院的太医那是看病的,御膳房的师傅是做大众菜色的,哪有贴身的姑姑懂得细致周到?汪嫔娘娘也是看重苏姑姑的能耐。再说了,苏姑姑虽是姐姐宫里人,但若上头主子开口要借调去帮衬一阵,那也是体面事,说明苏姑姑得用呀!说不定啊,借去一段时日,汪嫔娘娘一高兴,在皇上皇后面前美言几句,苏姑姑的前程、连带姐姐你的脸面,不都更光彩了?”

    妙答应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上露出“我可提醒你了”的得意神情。

    李选侍在一旁听着,只抿嘴微笑,并不插话。

    林晚音却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慢慢爬上来,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不。

    瑾禾是她的。

    从她入宫那天起,瑾禾就是她的掌事姑姑。

    是瑾禾教她认宫里的人情世故,是瑾禾替她打点份例周旋关系,是瑾禾在她害怕时稳稳地站在她身前,是瑾禾带着她们在景仁宫那方小天地里,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瑾禾会做好吃的点心,会讲新奇的故事,会梳别致的发髻,会教她怎么应对那些绵里藏针的话。

    瑾禾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有种不同于其他宫人的包容,让她觉得,即便在这深宫之中,她也不是全然孤独无依。

    瑾禾是她的人。

    是她在宫里,最重要、最不能失去的依靠。

    凭什么要借给别人?

    哪怕是位份更高的汪嫔娘娘,哪怕是体面的前程。

    一股强烈到她自己都心惊的占有欲以及恐慌,猝不及防地冲上心头。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行”,却死死咬住了下唇。

    不能失态。

    不能让人看出她的失措和不舍。

    她垂下眼,将那朵鹅黄绢花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却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勉强挤出一丝得体的浅笑。

    “妹妹说笑了。瑾禾是皇后娘娘分派到我宫里的,一应去留,自有娘娘和宫中规矩定夺,岂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三皇子若需人调理,汪嫔娘娘慈母之心,自有主张。”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处。

    妙答应听了,也觉得无趣,讪讪笑了笑,转了话题,又说起新近流行的胭脂颜色。

    林晚音坐在那里,耳中嗡嗡作响,妙答应后面说了什么,李选侍又附和了什么,她都听得不甚真切。

    只觉得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勒得她心口发疼。

    瑾禾可能会被调走。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破了她近来滋生的那一点点微末的安定感。

    原来,即便她开始学着做事,学着经营,她还是如此无力。

    高位妃嫔一句话,就可能把她身边最重要的人夺走。

    凭什么?

    就因为她只是个小小的美人?

    因为她不得宠?

    因为她没有皇子傍身?

    因为她家世不显?

    她忽然想起苏瑾禾曾经说过的话。

    “在这宫里,位份、恩宠、子嗣,有时候就是底气。”

    她过去懵懵懂懂,只觉得不争不抢,关起门来过日子就好。

    可如果连“关起门”的资格都没有,连想留住一个人都做不到。

    那所谓的“安稳”,岂非笑话?

    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的念头,在她心底狠狠破土而出——

    她要有底气。

    她要留住瑾禾。

    不是靠祈求,不是靠侥幸。

    而是靠她自己,站得更高些,更有用些,更不可轻易被忽视些。

    怎么站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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