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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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厌礼的盘中。

    萧厌礼没有着急去尝,瞟一眼刑戈,使了个眼色催促。

    萧晏笑着轻拍他,看向刑戈,“那刑师兄怎么看?”

    “你们怎么看,我就怎么看。”刑戈一刀刀地拉着肉,“你们中原争来争去的,我看不懂,可吃里扒外的事,我们赤岭谁也不惯着,想怎么安排,尽管跟我说。”

    夜色沉下来,草滩上的篝火灭了。

    绛曲天女向寨中女弟子借了件衣物,早早地回房换洗。萧晏却还陪着萧厌礼在湖边漫步。

    萧晏不时轻揉他的上腹,微微摇头,“到底还是腻着了。”

    萧厌礼不以为意,“酒喝少了,不解腻。”

    “知道你没尽兴。”萧晏笑道:“待你痊愈,让刑师兄准备二十坛,我陪你彻夜痛饮。”

    萧厌礼不知想到哪一处,嘴边浮出一抹细微的冷笑,片刻之后,点头说“好。”

    湖面星星点点,仿佛银汉坠地。

    远处的胡杨林虬枝盘曲,春芽新发,犹如盖了层翠绿苔藓的珊瑚群。

    萧晏握起身边人的手,“看来这一战,十有八九躲不过。”

    萧厌礼侧目,“怕了?”

    萧晏失笑,手上紧了紧,“我若会怕,今日断不能与你站在一起。”

    萧厌礼不自觉的,也攥了萧晏一下,抬头眺望。

    那条银河横在夜幕,浅淡、悠长,仿佛一匹丝绸在发光。

    他道:“其实,还有个不费吹灰之力的计策。”

    萧晏几乎不必想,直接顺着他的意思向下道:“大可以利用西昆仑对徐定澜的仇怨,借力进攻中原。”

    萧厌礼:“煽动他们,紧着联名书上十七家下手,令这十七家遭受重创,死伤惨重,再难翻身。”

    萧晏:“然后推到徐定澜身上,就说他勾结西昆仑,背弃中原。”

    萧厌礼:“你我在一片骂声中现身,出手平定。”

    二人慢慢向前走着,脚下草滩柔韧绵密。

    萧晏一五一十:“如此一来,徐定澜成了千古罪人,仙门梁柱尽倒,再无气候。”

    萧厌礼逐字逐句:“最后,借机将西昆仑顺势挖掉。”

    萧晏:“可谓是举一反三,速战速决。”

    萧厌礼:“达成你我平生所愿。”

    湖中水草动荡。萧厌礼停下脚步,望向萧晏,“但是。”

    萧晏回望过来,同他一般坦然:“但是,未知之力一旦开启,便很难把控,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生灵遭受涂炭。”

    萧厌礼勾了下嘴角,“许多事,空想时觉得痛快。但痛快之后,思量代价,又深感沉重。”

    萧晏也微笑起来,拉着他踏上返回的路,“所以仅是一想。”

    四周是化不开的冷雾。

    洞庭湖的水染成血色,粘稠的,刮出腥风。

    湖面上,山石上,船上,岸上……尽是死人。

    徐定澜从那一张张泛着死气的脸上,辨出一个个故人,有父亲徐圣韬,有好友孟旷,有唐喻心,百里仲。

    ……还有萧晏。

    怎么都死了?

    他愕然回头,发现天地一片昏沉,像是雪山崩塌,铺天盖地。

    忽有火光映红半边天际,浓烟席卷而来,呛得他几乎窒息。

    哭声,哀嚎声,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楼宇倾塌声混作一团,撞得他耳膜生疼。

    定睛一瞧,身穿暗红长袍的刽子手们,犹自在熟悉的街巷中大肆杀戮。

    徐定澜当即拔剑,冲进火光中,目眦欲裂:“住手!别杀他们!”

    可是打头的那个人转过身,冲着他笑。

    礼貌,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文质彬彬,“徐盟主,你还有得选?”

    徐定澜猛地睁开眼,额上全是汗。

    眼前一盏青灯寂灭,佛祖在对面笑得慈祥。窗外,天光正亮。

    檀香沉沉,木鱼声一下一下,敲在他耳畔。

    徐定澜从蒲团上起身,脸上怔忡未退。

    那些血腥气,那些死人脸,全都留在了梦中,可睁开眼,却犹在眼前。

    湛至大师见他醒了,停下木鱼,“徐师侄方才梦魇,老衲帮你安神。”

    “……多谢盟主。”徐定澜望着蒲团发愣,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昏睡,又为何莫名做了那样可怖的梦。

    湛至大师作出关切状,“徐师侄惊魂未定,可见这梦威力之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徐师侄可是有心事?”

    徐定澜深深吐纳,强行定神,“梦者,瞬息万变,不可端倪,说出来,也不过是让盟主见笑。”

    湛至大师笑吟吟地,正待再问,徐定澜却已从怀中取出个册子来。

    “我拟了几道文书,都在这里,请盟主过目。”

    “这是……”

    徐定澜将册子翻开,一页页地为他述说,“这是在南洞庭举办盛会的提议,这是取缔凡俗学堂的公示,这是减收太平贡的檄文……”

    湛至大师一一听着,花白的眉峰微挑,“若老衲没记错,太平贡已经免除。”

    徐定澜解释道:“各派对此事抗议颇多,我便想着暂缓免除,先行减收。”

    湛至大师含笑,“不错,不错。”

    徐定澜忙问:“盟主也觉得可行?”

    “好,好。”湛至大师眉眼舒展,“都依你的。”

    徐定澜揣着落了章的册子,缓缓走出大琉璃寺。

    禅房断续的木鱼声渐渐地远了,外面晴光满目,清风徐来。

    他只觉浊气尽清。

    如今条条框框尽得应允,毫无波折,回到南洞庭告知父亲,也必然能得来更多的褒奖。

    方才那个奇诡的梦……不过是一枕黄粱,无需挂心。

    徐定澜一路回到南洞庭,已是黄昏时分。

    他唤了门人打水,打算更衣休整之后,去面见父亲。

    却有门人来报,说是唐喻心和孟旷前来寻他,此刻正在会客厅等候。

    徐定澜心里一喜,忖着二人定然是消了气,前来破冰的,当下吩咐道:“他们不是外人,直接请来。”

    门人领命而去。

    徐定澜满面春风,才一迈过门槛,一把剑便横在了脖颈上。

    他悚然抬头,正对上白玛那张怒气腾腾的老脸,“徐盟主,你骗得老夫好苦。”

    那把剑压得紧密,徐定澜连侧身的余地都没有,费力地道:“你这话……何意?”

    “何意?”白玛拧出一丝笑,冷冷的,“我就说,为何绛曲天女忽然识得中原文字,原来,你仙门早已对我西昆仑暗度陈仓,徐盟主和萧晏演这一出反间计,着实是精彩!”

    徐定澜仍是迷惑,“什么暗度陈仓,你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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