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我跳大神的: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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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祝椿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好在听话,摆摆手撤了几道菜,只要了些素菜干粮让送上楼。

    一直等回了屋,他才问:“为什么?”

    女狐仙只提点一句:“灾荒年,人饿死病死众多,哪来的肉给你吃。细想想吧。”

    这话贺祝椿听得云里雾里,他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但又觉得那猜测过于可怕,干脆假装自己不明白,闭口不语。

    吃过饭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贺祝椿将床铺重新铺了铺,找店小二又要了两床被子,声称床给孩子和狐狸睡,自己打地铺就好。

    至于女狐仙。

    贺祝椿让她自己找地方睡觉。

    “你不能再开一间?”女狐仙瞄他腰间的钱袋子:“白天你走时老爷给你那么重的一个银袋子,够你几个月吃穿不愁,怎么舍不得花?”

    “那是老婆本,能随便花吗?肯定要攒起来。”贺祝椿往旁边不经意瞥了眼,显然有人说者有心,而狐狸听者无意。

    他偏要道:“前这么些日子我攒下不少,到时统统要给我老婆管着,给他买吃喝玩具,想怎么花怎么花。”

    女狐仙没听出其中关窍,还阴阳他:“你倒还是个痴情种。”

    狐狸趴在被子上闭目养神,闻言却说:“你这样讲,倒是让我想起一位好友。”

    贺祝椿顿时谨慎起来,但仍旧强颜欢笑:“哦?”

    狐狸道:“他也酷爱攒钱,时长开玩笑要将攒得银两赠与我,傻得可爱。”

    “……”贺祝椿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躺在地上,觉得身底下格外硬邦邦冷呼呼,等翻了个身,又觉得心跟着也凉了硬了。

    贺祝椿甚至已经懒得问那个好友到底是男是女。答案昭然若揭。

    他只觉得气愤,心中甚至颇有些恶毒想:

    特么的,全世界撬他墙角的贱胚都该结扎!

    夜深露重,门外打更人走过一遭,贺祝椿躺在地上,左右翻覆着有些不太能睡着,他堵着耳朵,心中思绪纷杂,可细细探究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得烦恼焦躁或诸多事宜缠上心头,直绕得他不得清梦。

    半晌,他努力放轻动作坐起身,抬头看向窗子。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窗外夜色浓重,但似乎月光姣好,凉涔涔的月色透过窗子照进来,贺祝椿抬眼,那月色就照进他眼中,他心中。

    “外面有人在吟诵。”

    狐狸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耳边,贺祝椿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回头,就见狐狸坐卧在桌边,悠哉晃着尾巴,也抬头望向窗外。

    他浸润在月光中,柔白的绒毛扑上一层闪亮亮的光,好像在上面落了一层雪。

    贺祝椿“嗯”一声,爬起来坐在他旁边给他梳毛:“你怎么还没睡。”

    “你一直在动,吵得睡不着。”

    贺祝椿默然片刻:“抱歉?”

    狐狸就摇头,一双漂亮的眼看着窗外,又重读一遍开头那句话:“有人在吟诵。”

    贺祝椿敛眸竖耳听了听,果真听到阵咿咿呀呀的唱词,能听出是个女人的动静,但不很能听清楚到底唱的是什么。他问:“诵得什么?”

    “诵得扬州。”

    贺祝椿问:“扬州?”

    窗子被轻巧推开,女人的声音更加清晰传了过来。

    贺祝椿走到床边,过好的视力能让他穿透夜色,看到在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河边,一个身着缟素的女人蹲在那,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纸船,船上被扎了几支花。

    女人细瘦的手捧着船,颊边落着一滴泪,口中婉转地唱。

    恰逢此时,狐狸的声音与她蓦然重叠。

    这一首颇为押韵的小调,似唱非唱,只是字句在口齿中翻转来回,细细琢磨也别也一番滋味。

    狐狸道:“要说苦,哪里苦?酆都鬼域最为苦。万丈阴山无草木,千重铁槛锁寒雾。阎罗殿前刑难恕,奈何桥边魂不渡。”

    他的声音伴着女人尖利的嗓音,两种声色缠绵,听不出谁主谁次,谁唱谁伴。

    贺祝椿回过头,眸色动容,看向狐狸。

    狐狸接着唱:“要说好,哪里好?唯有扬州最为好。七十二条花街绕,八十一重朱楼早。娇娥争把珠帘扫,鲜果肥羊吃不了。”

    小纸船被放在河堤上,素白的手轻推了下,溪水清凉和缓,带着小船游荡荡漂浮起来。

    贺祝椿看得心头直跳,转身问:“这是在干什么?”

    狐狸依旧看着那边,答:“在骗阴魂。”

    贺祝椿不解:“骗?”

    “嗯。”狐狸仰起头,整个浸在月光中,他口也不张,声色温润道:“家里死了人,阴魂舍不下家亲妻儿的,就会躲在家中久久徘徊不愿离去。可阴阳有别,阴魂在身边势必会为阳上家人带去灾病,于此,这类仪式就产生了。”

    贺祝椿耳边听着陆游这些话,转身面向大开的窗子,看着纸船在溪水上越飘越远,甚至于到了最后只剩一个亮白的小点,等再飘一会儿,就连小白点也见不到了。

    那纸船飘远了,不知是去了远方,还是悄无声息被阴湿的河水淹透,混沌着坠进淤泥。

    “那纸船是用来送阴魂走的吗?”

    “是。”

    “送去哪里,扬州?”

    狐狸却摇头:“送去酆都。”

    贺祝椿不解:“怎么跟唱词里的不一样。”

    唱词里分明是畏惧酆都而期许扬州的。

    狐狸晃晃尾巴,带动一身毛发细细打着颤,他将尾巴踩在脚底下,道:“所以这仪式是用来骗鬼的。”

    贺祝椿有些诧异:“骗鬼?”

    “在人们心中——尤其是那些生活贫苦的人们心中,扬州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去处。那里有水有山,有吃不尽的珍馐美味,有堆到天上的金银珠宝。大家都觉得去了扬州,痛苦都将离去,幸福常伴周身。”

    “基于这个美好的心愿,纸船骗阴魂的仪式才被编纂出来。”

    贺祝椿无意识咬着后槽牙:“骗他们所去扬州,看他们心甘情愿上了船,却不知目的地实则是酆都吗。”

    狐狸点头:“嗯。”

    “生前活得苦,死后还要被欺骗。”

    “可不骗,活的人怎么办。”狐狸终于转头看向他,金灿灿的瞳眸中尽是熟悉的悲悯滋味,他道:“阴人不走,阳间人生活已是不易,稍被拖出个灾难病痛,一家的生计或许从此就断掉了。不送走魂,就只能一家陪他死后游荡。”

    贺祝椿沉默半晌,只得叹气:“民生多艰。”

    狐狸不语,站起身甩了甩尾巴:“休息吧。”

    “好。”

    一人一狐各自躺下,窗子没被关严实,贺祝椿躺着,却依稀觉得耳边女人的哭声没有断绝处。

    淅淅沥沥的声响如春日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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