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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处吗?我跳大神的》 130-140(第8/15页)
什么……裴师傅?!您怎么来了?”
裴瑾瑞一张脸似乎格外神奇,明明稚嫩帅气的一张脸,可在心情不好时,这张脸却能表现出老成而极有压迫感的愤怒。不清晰,又清晰。
裴瑾瑞指了指小屋,手背到身后:“准备后事吧。”
王秀惊道:“谁的后事?”她往里走了两步,视线却先落到与床相对的另一方向,随即“哎呦”一声:“这老不死的,给我昨天放的一盆菜全吃了!”
贺祝椿被她尖利的声音吵得有些厌烦,问:“什么菜?”
“昨天给我儿子办礼的剩菜啊,那么大一盆,都够五六个男人吃饱。这一老一小一晚上全给我造了!”王秀吼完,大脑脱离浅层的愤怒,她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裴瑾瑞的话,顿时结巴起来:
“后,后事?”转眼,这才看见丫丫身前,静默躺着的陈鸳鸯。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王秀眼睛里凝出两滴泪,她安安静静擦了,似乎是有些害怕,又或许有些别的什么情绪。总归只是背过身,人有些哽咽地不敢再看。
王秀大步出了屋子,如往常一样扯开嗓子叫:“陈成康,你出来!”
老人去世在村子里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头两年有空时,贺祝椿闲得无聊会跟着贺胜军一起到大队坐一会儿。大队在饭后总是有很多人,男人女人都有,只是年纪都很大。
天不冷不热时,他们就拿着板凳坐在大队紧挨着的小广场那,冷了热了,就挤在小砖房里。
贺祝椿常听到说的,就是谁家的谁谁得了癌症,谁谁的老伴被熬死,又或者谁谁没挺过来。每每说起有一对老夫妻走得日子相差不久时,他们还会露出羡慕的神情,沉默半晌,会有人首先说一句“有福气”,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附和。
死亡,在附近这些小村庄里是再常见不过的小事。
陈成康穿好裤子,一边套着袄子一边往外走,还问:“怎么了怎么了?”
王秀看到他,也不知出于何种情感,鼻子一酸,突然靠着陈成康的肩头呜呜哭起来。
“老太太没了,老太太没了!”
陈成康脸上表情呆滞,有些傻。他似乎成了久久没有过润滑的机器,一卡一卡转过脑袋,看向那间他从来不屑于踏入的小屋。
人真是奇怪。每赶上谁离世,明明活着时当累赘,死时又好像因为自己投入的那点情感随着人走一齐逝去一样,总要哭一哭。不哭,死人就没法上路似的。
院子里,男人女人的哭声交错响起。
此刻的陈家小院,有两个死人,三个活人,和三个外人。
三个外人在这时本应该走的,但陆游总不想走,他转头看向丫丫。
丫丫的袖子还被陈鸳鸯攥着,她也攥着陈鸳鸯的衣角,一死一生,却谁也没放开谁。
等哭够了,她一抹擦满脸的泪,突然弯腰,就着陈鸳鸯尚且没有僵硬的胳膊,从床下拉出个巨大的箱子来。
丫丫指着贺祝椿,嗓音里还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哭腔:“带,走,带走!带走!”
陆游视线透过眼前厚重的雾气,落在陈旧的箱子上。
第136章 破关
陈家接连两次喜事变丧事,可能今年陈成康与王秀两口子没化太岁,又赶上流年不利,所有坏事都拥了上来,直忙得他们应接不暇。
他们又去租了一口冰棺——乡下死了人时,冰棺都是找专做白事的那边租借的,他们管这个叫庙上。无论是桌子、椅子、棺材、锅、碗、瓢、盆,甚至是一撮盐,都叫作庙上的东西。
庙,说的是当地的城隍庙。
老太太紧攥的手被掰开,丫丫在人群拥挤中被推到一边。她此刻早已经不哭了,站在角落,微低着头看陈鸳鸯被好多人围住,有专门负责入殓的,帮助陈鸳鸯里外擦洗干净身子,陈成康出了门,不久后回来,带回件料子不错的衣服当作寿衣。
入殓的工作人员接过给陈鸳鸯换上了。
客厅的一切家具都被抬到院子边上,台阶门大敞着放开,陈鸳鸯被几人合力抬着放进另一个刚送来的旧冰棺里——这冰棺已经不知趟过多少阳人的亲眷。每个躺在这里面的人,无论生前缺德或有德,讨喜或不讨喜,多言或寡言,只要是往这一躺便通通沉默下来,浸在亲人的眼泪里上路。
贺祝椿与陆游带着丫丫和箱子回了家,裴瑾瑞没跟过来,他被陈家聘请作为阴阳先生,负责葬礼和后续的超度工作。
进门时,贺胜军正在捣鼓自己那点东西,贺祝椿走过去跟爷爷说了陈鸳鸯去世的事。
贺胜军停了手上的活,想了想,转身,从身后柜子里拿出挺厚一叠纸币,转身递到贺祝椿手上:“我岁数大了,陈家的白事我就不去了。明天你拿着这个,去他们家随个礼,跟记账的同乡说,这钱是给他们的礼钱,但写不要如实写,就写二十块。”
贺祝椿接了,摸着厚度,这叠钱大概得有七八千。他应了声好,又问:“为什么只写二十啊?”
“这记账本记下的,等来日都得还。这家有事我给十块,赶明天咱家有事,人家就得把这十块还回来——陈鸳鸯年轻的时候人不错,吃苦,耐干。就是几个子女不很孝顺。这钱就当给她的,她子女不容易,咱不求这个钱还回来,邻里邻居就当帮衬一把,了清跟她这一世的情分,等来日里我跟她在底下见着,人家还能给我说几句好话照应照应。”
后边那半段已经明显带上打趣的语气。
贺祝椿听得心里挺不是滋味。今天陈鸳鸯这一死,倒是把他的心弄得沉甸甸的。一来是陆游身上病,裴瑾瑞去找齐峰一趟屁都没找回来,他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贺祝椿不知厄运会几时降临。
二来,是贺胜军如今岁数大了。
老人上了年纪,就总好像成了悬在子孙头上的一把刀。日防夜防,总也怕他们年纪大了再有个什么,心里总不能安定。就是单看着他们日渐苍老的脸,手上丛生的老年斑……贺祝椿心中难受得厉害。
这时也刚到正午。陈家儿女不孝顺,陈鸳鸯就挑着上午死,给他们留了个长三天——从人死到下葬,要三天。早上和上午死的,叫长三天。下午和晚上死的,叫短三天。长三天要多管半天来这的一群帮忙人的烟和饭,大概比短三天要多花几千块钱。
办事的时候,尤其白事。烟酒管够,不管是白天干活还是晚上守夜,烟和酒都会往死里消耗,省不下钱来。
这时陈家大敞着门,记账的先生已经拿着板凳坐在门口开始记礼钱。同乡帮忙的中老年男人们不时就要放几个炮,将平时跑着玩的狗们吓得尽数躲藏起来。
红白事一样的,都得放炮。红事是阳人的乔迁,白事是阴人的乔迁。人从阳上的家迁到了阴下的家——这个岁数的人,在底下是有家的,有自己的亲人。底下的亲人得接应着继续过日子。
陈家院里支起大锅,开始熬粉条菜了。
陆游找房间安置好丫丫,转头看向贺祝椿,有些着急:“秦书蘅醒了吗?”
贺祝椿点头:“哪都收拾好了,就差牙没镶。”
“别镶了,给他叫过来。”陆游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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