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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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即便已经听到徐闻知的名字,也得先问一句:“何人擂鼓鸣冤!”

    徐闻知喘着粗气,他手拍打得脱了力,踉跄转过身来,他狼狈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我、学生……”

    “禁军办差,让开!”

    一支十来人编的禁军队伍匆匆而来,领头的是个总旗,应当是刚好在附近,听了消息就先过来。

    这位总旗当然不是丽嫔家那位,总旗人不止一个,丽嫔她哥哥早就已经被降成小旗了。

    总旗听说了事情就觉得不妙。

    禁军总督靠着谁,他们一清二楚,舞弊这事暂且不知跟世家有没有关,但万一呢?

    所谓先机,错过就不再来,先握在自己手里问清情况,总是对的。

    总旗还是个脑子转得快的,正义凛然:“此人所言骇人听闻,恐有聚众图谋不轨之嫌,乱了京城巡防,他所说是真是假,该先去禁军卫所听判!”

    说着就要让手下人去拿人。

    徐闻知惊恐后退,顺天府尹一犹豫,禁军已经踏上府衙前台阶。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跃身而出,挡在了禁军和徐闻知之间,他手中的剑没有出鞘,但身法明显是练家子。

    一名戴着幕篱的公子也从人群中走出,声如甘泉。

    “禁军说得冠冕堂皇,可分明没有按章行事。”

    总旗眯起眼,看了看挡在徐闻知身前那个像护卫的,又扭头看向戴幕篱的:“特殊事自然有特殊办法,阁下是谁,要拦禁军办差?”

    京城这地方,达官贵人是多,但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管闲事。

    毕竟你有家底我也有,私底下的龌龊先不提,明面上都得讲个规矩。

    总旗虽地位低,但也是禁军的人。

    他打定主意,这如果是哪家没有职位在身的纨绔公子哥儿,就应付两句,让禁军把人拎了送回他家去。

    可是面前这位虽无职,但有品阶。

    江砚舟在幕篱底下站定:“按章,擂鼓鸣冤者需先入衙内陈述详情,不管之后是否转交他处,现在都得先过顺天府衙。”

    面对总旗的咄咄逼人,江砚舟的嗓音却一点不乱,甚至堪称云淡风轻。

    但说出的话却让总旗心头咯噔一跳。

    “禁军先前在春猎就因办事不利,挨了罚,”江砚舟仿佛真的好奇,“你是想再给你上官找点麻烦吗?”

    春猎?总旗惊道:“你!”

    奉江砚舟的命挡在徐闻知跟前的风阑,亮出东宫的腰牌,朗声:“东宫亲卫,谁敢在此目无王法擅自行事!?”

    东宫?

    东宫来得这样快,更加说明状告之人重要,不会是太子那边做的局吧!

    总旗刚冒出这个念头,江砚舟就拨开帷幔,露出半张脸来。

    “东宫下臣江砚舟,”江砚舟,“这位大人,刚才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

    江砚舟??

    总旗自以为清明的脑子瞬间卡了壳。

    东宫就一个江砚舟,江家的。

    跟太子不是一条船。

    怎么回事,总旗一下懵了:到底是东宫的意思,还是江家的意思?禁军擅自行动,不会坏了上面哪位大人好事吧?

    事实证明想太多有时也不是好事,总旗一头雾水,举棋不定,底下的人也就更不知该不该上。

    顺天府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外面围观的百姓已经越来越多,一直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

    总旗已然错过了最佳拿人的机会。

    于是府尹道:“有人擂鼓,需得升堂,我也已经派人去传了刑部。”他朝江砚舟行礼,“殿下有品阶在身,可要旁听?”

    顺天府尹老油条了,反正这事儿他不想一个人担,旁听的官越多他越安全。

    江砚舟颔首:“有劳。”

    徐闻知从惊慌到茫然,等被衙役小心扶进门,他才从恍然中回神,不可思议地瞧着被引着走在前方的江砚舟的背影。

    他摘下了幕篱,衣袂轻盈,宛如谪仙,不仅是指他的姿容,还有他做的事。

    世家是压在寒门学子身上的山,他们苦读数十年,即便有幸能进入官场,却仍旧举步维艰。

    即便你有真本事,想出头也太难了。

    尤其徐闻知一路走来,九死一生,早已对世家之人深恶痛绝,可江砚舟为什么要帮他?

    他不明白。

    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替他们所有人讨一个公道!

    江砚舟不知道,自己这番举动,救了徐闻知一命。

    如此轰动一时的重案,徐闻知却没有在史书上留下多少痕迹,是因为他擂鼓后不久便死了。

    在没有江砚舟到来的真正时间里,禁军抓了人要走,徐闻知反抗,挣扎过程中,他摔在了顺天府台阶上,后脑直接砸地。

    他隐姓埋名扮做乞丐,逃脱追杀,险象环生来到京城,身体早就损耗得厉害,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一砸下去,他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后来根据他身上搜出的书信,继续查这桩案子,徐闻知生平化作一句“琮州府忠义徐生”,便埋了黄土。

    肉饼给了他更多力气,风阑拦住了禁军。

    江砚舟救了他两次。

    不久后,刑部官员也急行赶到。

    徐闻知叩首,从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摸出了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薄布包。

    他自己残破成这样,唯有这个布包里的东西完好无损。

    里面放着八名学生的联名血书,和溪山县县丞揭露知县与琮州通判的亲笔信。

    八名学生中,包括徐闻知在内,有五名是已经考过乡试的举人,剩下三个名落孙山。

    他们收拾东西离乡,不露声色,五名举人当然是以进京赶考为由,另外三个说是陪同,去京里长长见识。

    但还是被人察觉了。

    顺天府尹直接从高座椅子上倏地站起:“你、你是说其余七人,都被截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罪还没定呢,他哪能这么讲,生生改口,“……都死在了途中?”

    徐闻知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是他们干的,必定是他们干的!否则为何会对我们穷追不舍,不是劫财,就是一心要我们死啊!”

    顺天府尹抖着腿,摔回了椅子上。

    在启朝,光是舞弊,还未必要命,但还敢截杀学生,这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砍啊!

    刑部官员也惊出一身冷汗。

    古代刑侦手段并不发达,科举作弊,除了夹带纸条或者在卷子上留记号这类能当场逮住的外,类似泄题这种,其实并不好查。

    通常都要靠官员之间互相举报才能被发现。

    徐闻知带着县丞落章落名还按印的亲笔信,这就是官举,也能证明徐闻知并非胡言乱语,案子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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