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繁京: 11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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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相见之期。姑姑,妾明白的,从做了王妃那日起,妾便无怨无悔。”

    同霞无言以对,这一时也不愿去分辨裴昂所言是宽慰,还是承诺,亦或是……

    正默然间,忽有一人飞马而至,跃下马来便跪地一拜,将身负的包囊双手举过头顶,口中呼道:

    “长公主、郡王、王妃,太子殿下知晓郡王今日启程,特命臣奉送一件氅衣,望郡王顺时保养,强食自爱,一路顺遂。”

    来人把话说完,同霞才认出他就是东宫内常侍邵庸。太子竟会表露兄弟之情,这实在令人意外。因为除同霞外,萧遮的手足之中,再无一人前来送行,也并无一人有所表示。

    同样深感意外的萧遮也不得不下车应承,双手接过氅衣,恭敬地向宫城所在的北方跪拜了大礼:“臣萧遮叩谢太子殿下恩赏,伏愿殿下玉体安康,福寿绵长。”

    同霞殷殷注目,等待他起身,不可避免地与自己最后相见,轻唤了声:“七郎。”

    包囊沉重,不必打开便知是秋冬的厚织氅衣,足够抵御四季风雨。萧遮终究无言,将氅衣亲自送回车内,却并不登车,半晌忽然回头将同霞深深拥住,泪落无声:

    “对不起,我只有对不起你了。”

    春和景明,春山如笑,春事阑珊。繁华的都城中从此少了一位宗室,就像花开时节亦伴有落花流水,无非是一次司空见惯的更替——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三千之罪

    白延依木再次见到明柔长公主, 已是德初六年的暮春,与上回相隔了近两月。他实在有些焦急,也实在感到兴奋,尤其是见长公主在一个晴好的晌午邀请他过府, 似乎是不再隐晦他们的交往。

    因为这可喜的趋势, 他的见礼也较从前潦草了些许, 直至抬头望见一身素服的长公主, 方才面色一滞, 但很快就有所补救:

    “臣知晓, 这一二月来德妃娘娘离世,济阴王离京,而长公主与娘娘和郡王素有深情, 必定伤怀。臣虽未能前来看望, 心中也为长公主担忧, 望长公主节哀,保养玉体为宜。”

    同霞静静看他做作完毕, 只是伸手招他近前, 一笑道:“你虽是一个外臣, 我的事,宫中的事,倒是看得很明白。”

    白延跪坐在长公主席前, 才要扬起的嘴角微微一颤,“弘文馆就在禁中,臣难免有些耳闻。也不过是因事关长公主,臣才有所关切。”

    同霞将他脸上细微的变色收入眼底,不置可否,忽道:“如今已是阳和之节, 这时候请你过来,是想与你商议,何时入宫面见陛下。”

    他的猜测果然成真,莫大的惊喜令他,几乎想要一把握住佳人垂放身前的玉手,身躯昂然挺立,喘息了口气方问道:“长公主,终于愿意答应臣的求婚了?”

    同霞抚了抚原就平整的衣袖,悠然含笑:“如果陛下问你为何喜欢我,你怎么答?也敢说上次对我说的那些理由吗?”

    他的许诺涉及了前驸马,涉及了长公主的血衣入见,种种大胆,颇多禁忌,是不宜对皇帝宣口的。白延不禁有些犯难,不知她是试探,还是戏谑,问道:

    “长公主既愿与臣一同面君,便是愿意下嫁臣。臣自会向陛下表露诚意,长公主也会为臣说话的吧?”

    同霞若有所思,缓缓吸吐了口气,道:“替你说什么?”见他蹙眉,极快又道:“说你名为求学,实怀阴谋?”

    白延骤时身躯一震:“长公主,此言何意?!”

    阳和之节,朗日高照,这内堂虽深,却并不是暗室。同霞畅然一叹,明白道:“白延王子此来繁京求学,其实是蓄谋待机,欲报母、舅三十年前血海深仇,我说得不对吗?”

    白延依木僵坐无言,晴光照雪的美貌渐渐真成了一片难以分辨的雪白。同霞知道他断无防备,就是想要解惑也不知从何发问,便由他缓解了半晌,将事情从头说起。

    三十年,比二十年还要陈旧久远的往事,其实并不比二十年的旧事复杂——临淮公主与高琰恩怨,宋王与高氏血仇,一两刻间也就陈述无遗。

    同霞望着复仇梦醒,或也可说是复仇梦破的异国王子,他浅褐色的瞳仁中已不全然是惊恐,也并非是全然的疑惑。他双臂撑于身躯两侧,稍改臣服的跪姿,奋力道:

    “你们中原有句话,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无论如何必要手刃仇雠。小时候,母亲给我讲文章,我最明白的就是这一句。长公主深明大义,既然清楚臣的仇恨,为何却要阻止我?!”

    说到此处,身侧两掌攥拳捶地,又道:“尽管如此,我对你的真心,仍是天日可鉴!”

    同霞只是轻声一笑:“你若无此心,我又怎会有如此良机,拆穿你的心?”

    她显然不是不信,却也显然是曲解,白延心中痛苦,气息颤抖道:“可是你与我一样!一样有父母之仇,一样是不共戴天。你已经扳倒了高氏,为什么不能与我一起杀了昏君?为什么元渡可以,我就不可以?我比他更加爱慕你,也比他更加忠贞于你!”

    他果然一鼓作气道破一切深言,同霞倒也觉得爽气,起身走到一室中央,看着他依旧挺立的背身,摇头一笑:

    “你说的是两码事,一件是所谓真心,一件才是同仇。所谓真心,你既早就知晓我的身世,刻意接近以至急于求婚,难道不是想借我的身份更易于接近陛下,伺机刺杀?”

    白延正声道:“是,所以这不是两件事,而是可以两全其美的事。”

    同霞并不急于反驳,继续道:“所谓同仇者应该同心,则是你强加于我的意愿。单此一项,你便永远都比不上元渡——他不会怀据利用之心接近我,只会殚精竭虑思索如何奉献于我。”

    白延转身望向同霞,眼中充斥不甘与不平,同霞仍置之一笑,满不在意道:“你既知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想也知道那篇文章里还有一句——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便是说奉君王之命出使他国,就算与仇人狭路相逢,也不能只图痛快报仇,否则影响的是两国的利益。”

    白延诚然知晓这一句,在她说起前却毫未想起,木然半晌,说道:“圣贤书上的道理太多,就是圣人自己也不能完全遵循,我不是圣人,只能信奉自己的信仰。我的母亲,三十年来,每至夜晚便会背着我垂泪,以至忧思郁结,不上四十岁时已满头华发。你们历代皇帝皆宣称以孝治国,我为人子,难道不该为母亲复仇?”

    他捧出孝道的圣言,同霞不能驳斥如此天理,但神色仍然从容,道:“既说到母亲,我也说一说我的母亲。她侥幸逃死入宫,也曾想接近皇帝,却不是刺杀,而是希冀皇帝可以为她伸冤。最终不成,还有了我,我便也算是她仇人的血脉。可是她临终之际,却并不希望我继承仇恨,一生为寻仇而活。”

    白延不解她用意,摇头反问道:“你如此说,是揣度我母亲附加她的仇恨于我,是说她不够爱我?不对!只有母亲疼爱我,我也爱惜母亲,我才会来到繁京,才会有此决心。”

    同霞凝视他直白的目光,紧接着他的话音便是反问:“那决心之后呢?解决仇人之后呢?”

    白延不禁一愣,未及细思,她已经自行回答:“那两码事我就依你,将它们‘混为一谈’——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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