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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100-110(第11/19页)
陆韶更觉她言辞态度云遮雾绕,随后也道:“你是要我看方子,还是要我去会会那位胡医官,只要你开口!”
同霞的目光在他二人面上徘徊,脑中也不停地徘徊着这些陈年旧事,良晌才泄气一叹,沉缓地点了点头:“好。”无意又瞥见元渡手中的血书,如感倦意般闭了闭眼。
*
一场瑞雪虽然起初飘摇了一夜,此后的势头却逐渐衰微。即使是偏狭于繁京城角的广仁寺内,也未因人烟稀少而积雪埋径。这也与了寺内负责清扫道路的小沙弥极大的方便。
这日晨起,两个小沙弥照例各执竹帚来到寺庙后舍,眼看一条主道上只是薄薄地覆了一层雪,便相约各从道路一端相向清扫,果然不久就在中间汇合了。
既然了事,两人便只想赶紧回禅堂交差,谁知转身正逢一个院门,其中一圆头圆脑的沙弥眼睛倒尖,忽然看见院内粉壁下蹲着一个白衣的郎君,奇怪就道:“这人是谁?”
另外一人虽不如他目光明亮,定睛一看心里却清明,一笑指教他道:“那不就是高先生!我们前日还吃了他的糖呢。喏,这院子不就是他的住处么!”
圆头沙弥一瞬恍然,抬头看见门额上“醍醐”二字,确定正是那位寄居在此,会随身带糖的青年公子,“那高先生蹲在墙角做什么?这么冷的天,他又不用扫雪。”
他的同伴也不解,两双脚好奇走近几步,这才看见高先生竟然在用墙角积雪清洗一方砚台。然而稀奇的是,他洗了半晌,白雪还是白色,砚台上也未见残墨。
两人相视皱眉,圆头沙弥又道:“高先生已在此居住了数月,想必不是本地人,年节将至,他怎么还不回家去呢?”
同伴深以为然,点头道:“看他一副读书人的模样,莫不是等明年春闱赶考来的?”想想又摇头,道:“不对呀,他就是京中口音!”
两小子自顾你言我语地议论,却不想这禅房小院实在不宽,字字句句都落入了高先生耳内。转眼忽见他站了起来,这才惊吓闭口,正欲逃离,却听他喊道:
“今天还吃不吃糖?”
这声音并不带怒,反而还有好处,两人到底禁不住,立马齐齐转回,又齐齐行礼,呼唤道:“高先生!”
高先生也并不诓他们,点点头,一手持好砚台,腾出左手从腰间取下一枚承露囊递与他们,笑道:“吃了也罢,不要叫你们师父瞧见。倘若不慎,我是不管求情的。”
两沙弥虽说早已接受十诫,年纪却不上十岁,都还是半大孩子,既不敢作假,也不会装相。此刻得了满装一囊袋的糖,只管相视窃喜,感激的话也忘了说,即刻就分食起来。
高
先生含笑观看也不离去,半晌到底是那圆头沙弥记起这桩事,耸肩推了推同伴,仰面赔笑,尴尬之余又看见先生手中砚台,索性岔话道:“先生方才用雪洗砚,我们都没见过,这砚也不脏,倒是为什么?”
高先生未料他们能留心此事,想了想道:“这砚原是先君遗物,已许久不用了。我只是想到雪从天上来,纯净洁白非世间俗物可比,以白雪拂拭旧尘,于先君就算是最好的供奉了。”
他所说并非晦涩的经文,但两沙弥还在学书识字的年纪,四耳听来都觉迷茫,无心再深究,胡乱点了点头,再度拜谢,很快抽身离去。
“原来高先生已没有家了,难怪在此久居。”
“只是他父亲不在了,兴许还有娘亲,还有兄弟姐妹。哪里都像我们,生来就不知父母家门。”
两小儿不及走远,又忍不住嘀咕起来。高先生目送他们远去,听风送语,不由一笑,又不由一叹。终于眼前恢复平静,待要转身回房,忽然竟听身后有人唤他姓名:
“高惑。”
*
朴旧的寺院客舍,一应器物都带有久经岁月消磨的痕迹。风雪中的访客与风雪中的归人相对而坐,两盏清茶早已冷却,却都还未曾饮过。院中忽有枯枝折断的脆响传来,一访客这才伸手端盏,不意将要触碰,指尖却迸炸出一星火光,“噼啪”声如同迎合折枝一般。
访客无奈将手收回,终于决心开口:“高惑,我们不过一年未见。”
高惑仍旧眼帘半垂,恭敬回道:“小人没有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长公主,”微微停顿,面孔稍向另一访客转了转,“和高学士。”
他这样自称,明柔长公主萧同霞不禁一笑,看了看身侧的高学士,道:“这一年发生的事,你想必也听太子的人告知了。你应该很明白,太子将你秘密接回京城,都是为了你的长姐,也是出自他的私心。”
高惑面色平稳,颔首道:“是。”
同霞点点头,随意环顾室内,继续道:“我们今日能来,也是因为你的长姐——她也有私心。”——
作者有话说:总想和大家聊些什么,但是看到这里的人没有几个吧,那就祝大家生活顺利,一切都好~瑞雪丰年,都会有好消息的。
第107章 美人怨深
长姐的私心?
高惑这才感到不解, 猝然抬头,又极快回避,眉头深深皱起,“小人……小人抵京数月, 不曾也无意擅见长姐。”
他颇显慌促, 但短短一句却是深中要义, 同霞便知他果然已经不是昔日的高二公子, 心中欣慰, 从袖中取出了那封来自深宫的书信, “你长姐已替你想好了该如何做。”
与同霞和元渡初见此信时一样,连日不曾黯淡的鲜红之色也让高惑身心俱是一震。他颤颤接下,自入目起, 这并不冗长的文字便如同才被烈火焚化的铅液, 连续不断, 汹涌异常地灌入他的心胸。
竟不知是剧痛还是沉重,许久过去, 脸色已成雪白, 终才勉力发出一声嘶哑的问询:“姐姐她, 还好吗?”
同霞全然明了他此刻心境,摇头道:“这信是袁良娣替她送来的,我有半年不见她了。但听闻, 她如今虽然位卑,除有太子诸多眷顾,那位袁良娣也与她相邻相伴。否则,如此攸关性命的大事,她也不会暗暗托付袁妃。”
见他攥着长姐血书的手,腕部暴起青筋, 不由提点他道:“这封信不可留存。高奉仪既叫你离开繁京,不可再回兖州,须避开太子耳目,那始宁公主大婚日便是良机。届时宫中欢宴,太子必会伴驾,无暇他顾,我会安排好车马,叫李固和荀奉护送你出城。其后如何应对太子,你不必管。只是,你可想好了去何处安身?”
高惑情态动作纹丝未改,像是离了神,并没听人说话,忽然却一展臂,将手中书信送入了身侧煮茶的风炉之内,纸张引火瞬成灰烬。他抬起头来,眼中变得一片肃穆:
“我会离开繁京,就到琼州去,我大哥那处好歹也须人祭扫。只是太子遣来关照我的人不定何时便会来探视,若是看见长公主在此,定于事情不利。请长公主与高学士早些回去吧。”
同霞从没在这位故人脸上见过如此神情,既不知再说什么,也明白不可久留。便点了点头正欲起身,却见一直静坐的元渡反又神色奇怪,眼睛只盯着案角摆放的砚台。
是一方辟雍形制,柱足雕刻成兽蹄状的白玉砚,他们才已听见高惑解释给两沙弥的话,知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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