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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60-70(第4/18页)
场上结下一段少年友谊,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被篡改。
飘忽的思绪被李莹到来的叩拜行礼而阻断,同霞低头看向这位端庄的贵妇,一笑亲自扶起,目光刻意划过她右腕的紫癜,便以此开场:“从前便见夫人手上这块紫癜,我还问过高惑,能不能用药根治了。”
李莹心中虽有预备,一时却不知她为何关注此事,恭敬答道:“让长公主见笑了,这块颜色是妾从娘胎里落下的,既不是伤痕,也没有变化,妾便没有理会过。”
同霞点点头,依从她相请入座,看她亲自奉茶侍立,也不与她客套,说道:“自从高惑到许王府任职,我倒是常见他。夫人也知,我们毕竟都是从小长大的情分,我听他说起一些家事,颇为忧心,今日空闲,便想来看看夫人。”
李莹脸色僵了僵,摸不准话音,只好赔笑道:“公主宽善,二郎还和小时候一样口无遮拦,家中能有什么事叫他操心呢?”
同霞将她神色细细览过,只作平常道:“高惑是心细些,夫人虽不是他的生母,正是从小待他好,他才有为父母分忧的孝心。”低头抿过一口茶,又道:
“他就是说到了肃王妃久病,又提起长兄被父亲责备。夫人身为母亲,想必也是为此忧愁的。”
儿女事自是李莹的关切所在,只是她一味像是闲叙,竟丝毫看不出别怀心意,越发叫人难以揣测,顿了顿道:
“王妃幸得陛下与皇后关怀,肃王也甚为爱护,她的病已经好些了。至于犬子,都是妾平时疏于管教,实在是辜负了天恩。”
同霞微微一笑,牵起李氏的手,道:“高懋的事,连陛下都没有理会,夫人何必过于自责呢?倒是肃王妃,夫人不便常去探望,不若我明天就去看看王妃,夫人有什么话,或要带什么东西,尽可交代我。”
李莹感觉她手掌温热,自己的手心却是冰凉,心虚地抽回手,以下拜掩饰,道:“公主如此说,妾就更无地自容了。”
同霞心中清明了然,双手交握,抹去方才触及薄湿,示意一旁跟随的稚柳将人扶了起来:
“我好歹也受过皇后抚养的恩惠,就连驸马也是许国公的举荐,夫人该当我是亲戚相处,这么客气反倒不宜。”
她似乎终于将话端引向正题,却又点到即止,李莹暗暗倒吸了口气,只有勉力保持镇静,道:“是,妾只是感激公主体恤之情。”
同霞却并不再说,又将茶碗端起细品了几口,“这茶不错,是江南的阳羡茶吧?”
李氏心气未平,垂首回道:“是。”
*
天气阴沉得难辨时辰,虽才午后,犹如将晚。返回公主府的车驾中,同霞未发一语。稚柳本不解她此行目的,又听她与李氏说话并不显露丝毫真情,待回到郁金堂,终于说道:
“妾管不了公主筹谋,可公主想要怎么做,总得告诉妾知道啊!”
同霞只觉浑身沉重,拖着脚步走到案前坐下,方道:“徐妃送我的那件御赐的婴儿裹衣你收在哪里了?去找出来。”
稚柳自也不解她此时要那样东西做什么,伏近问道:“公主又要做什么?妾实在愚钝,求公主明言吧!”
同霞望着她,缓缓却一笑:“姐姐别急,我就是刚刚在路上突然想到,那件裹衣正可赠给许王妃。不论如何,孩子总是纯粹的,若这两个孩子将来能够友睦,也算是弥合了肃王与许王的兄弟之情。”
稚柳心中这才稍稍松缓,依从点头,将裹衣从内室箱奁中取了出来,“公主要今天送去,还是何时?”
同霞抚了抚安放裹衣的方盒,轻轻一推,道:“你现在就替我送去吧,我有些累了,想睡一睡。”舒了口气,又道:
“姐姐,你了事后也去歇歇吧,晚饭前再过来。”
稚柳略觉诧异,但很快想起她早上说的话,她不知做母亲的滋味,去了怕是不知说些什么。又看她确实劳神了半日,颇显倦态,终究颔首应承:“妾知道了,公主放心。”
同霞含笑目送她离去,忽又在她转出隔屏前唤了一声,道:“姐姐也快和李固生一个孩子吧!到时候我叫人用最好的布料给他做一件裹衣,绝不比御赐的差。”
稚柳脸上倏然飘红,羞惭无地,还是出去了。
*
终于就剩她一个人。她像是初到此地般,仔仔细细地环顾这间偌大的屋舍。因为没有别人,它的开阔便成了空虚,因为只有她一人,它的华贵便显得萧索。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案上的文房。那是她同裴涓习字后才特意摆起的,其实从没私下动过。
她定神看了片时,忽然动手磨墨。饶是简单绕圈的动作,她也甚不熟练,未有几下便先溅得手背几点墨点。她还是磨得专心,直至砚台中浓墨均匀延展,方铺纸提笔。
她想,她的字写得不好,但他看见时,肯定不会介怀——
作者有话说:本章开始进入上半部分的剧情高潮,如有不懂,敬请留言,我会一一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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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河清不俟
高琰回到光禄坊府中已将申时, 朝事一时无恙,他只想起心中紧要大事,正欲唤人询问幼子是否在家,便见李氏忽然不声响地闯入书房, 替他屏退左右, 就道:
“安喜长公主今天来过了。”
高琰本觉她举动诡异, 一听此言面上顿时褪成一片雪白:“她……来做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说, 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李氏缓缓摇头, 便将并不深奥的详情述说了一遍。
高琰莫名气短, 胸口如有巨石镇压。他怎么也没想到长公主会亲自驾临,也完全无一丝头绪能想象她轻巧来去的目的——这位深藏不露的长公主绝不会是一无所知。
李氏走近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躯,体察地告诉他道:“二郎还没有回来, 再等一等吧。”
*
整整七页纸。同霞从来没有一次写过这么多字。待纸张上的墨迹阴干, 她将它们整齐放在案头, 拿来挂在帐下的那只并不形象的蜻蜓压在其上,满意地笑了笑。
她走到窗前, 从缝隙钻进的冷风已足够令人打颤。她仍推窗看了看, 天色只是稍暗, 终究不曾下雪。她遗憾地叹了一声,身心疲倦已极,扶着墙壁慢慢移到了妆台前。
他早上说她这两年变得好看了, 她这才有暇去验证。铜镜中照出她青春的面庞,以及微微一动就会显现的笑涡,突然想来,陆韶的脸上是没有的——不知她们的母亲有没有。
她相信自己的容貌不差,可以与他相当。
镜下堆放的大小盒奁,盛装着首饰和妆粉。她将盒奁一一拿开, 从最深处的小屉中拿出了一个白瓷小瓶。
加上那七页纸,便凑成了她今生最后的注解。
*
荀奉受命前往清河郡探查,半月有余终于返回。行至公主府前,正见元渡下职归来。元渡自然警觉,与他同往北院,进了院门方叫他细细讲述。
然而,荀奉依他之言详尽调查,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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