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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20-30(第5/17页)
“原本我是想跟着德妃娘娘的,七郎与我一般大,我们从小要好,他还住在东宫时就常常溜来找我玩。”
她与皇后、与高家的关系,齐光是清楚的,此时不禁问道:“陛下所托,皇后就是再严厉,也只怕要顾忌些吧?”
“她有亲生的公主,又抚养陛下的长子,儿女双全,根本不嫌冷清——凭他们高家的权势名望,又怎会看得起我?我闯的那些祸事,多一半是被她小题大做,闹大的。”
齐光不防她如此直白,面容一怔,一时不知怎样接话。
同霞亦像是说到了尽情处,长长地舒了口气,但只片刻,忽又直起了身,将他脸颊捧住,问道:
“我这些只是从前的牢骚,不算诋毁高家吧?你可不要想歪了,我不是想离间你和高家的关系!”
这一句就更加不留余地了,齐光半张着嘴吸气,舌苔发干了才一抿:“我没有那样想。”无奈一叹,不禁蹙眉,将她摆在自己颊上的双手握下,合在胸前,道:
“你的手很冷,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饮酒了,我会担心的。若是为此伤身害病,我更会心疼的。”
同霞凝视着他,只觉他一双瞳仁格外深邃,深不见底,亦不可测,“你当我是醉话便好了。”她展颜一笑,是极放心的样子。
*
车驾抵达昭行坊宅前,同霞并没睡着,不需齐光扶持,自己下了车。然而,抬头却见早一步回来的荀奉站在门下,不似迎候,也没有看见他们,只伸长了脖子眺望对面。
对面就是冯氏的新院。
“你在做什么?”齐光也不解,率先问道。
荀奉这才惊觉,但目光划过公主,神色却一迟滞,低头禀道:“我才回来便撞见阿黛娘子匆匆过去,说是冯娘子忽然发作生产,那边的侍女已请了胡医官来,想是还没有生下来。”
齐光喉中一哽,垂于身侧的手暗暗捏紧,“那就让……”
“她早上还好好的,怎会突然早产?!”同霞毫未在意齐光的形色,只有满心惊愕。即使她已早作了安排,想起早上与冯氏说话的情形,不免疑心是自己牵动了冯氏的情绪,促动了早产,却也难以想通,“她怀孕才八月有余,又一向康健,到底是怎么回事?!”
荀奉素日只跟随齐光左右,从未侍奉过公主,此刻只见公主面露愠色,心中万般惶恐,又实在答不上来,只得硬着头皮道:“回公主,小臣也是才知……”
“好了!”似经过一番深沉的思量,齐光忽然打断了荀奉,转身便将同霞揽入院中,神情凝肃,又流露急切,“医官和阿黛都在,想必是有惊无险,我们先回房等。”
他待冯氏素来冷漠,同霞如今也知他另有情由,可抛开一切不论,那个正在经历生死的孩子却也是他亲口承认过的。
“高齐光,你怎么说得出口?”她甩开他的手,缓缓摇头,一颗心沉入深谷。
“我……”齐光无言以对,隐忍着身躯的颤抖,眼中竟只是如同怯懦般的不忍。
“阿黛娘子,里头怎么样了?”
正当二人僵持,荀奉忽然高呼了声。同霞很快转过脸,可第一眼,竟只见高黛双手猩红,衣襟斑斑。
“如何?!你说,快说!!”同霞怒喊道,没一丝耐心,也不想有耐心。
高黛看向齐光,又含泪转开脸孔,“表姐暂无大碍,但孩子没有活下来,是个女孩。”
女孩儿,八月而诞,死了。
天地草木,一时倒悬,日月黑白,亦是颠倒。同霞听到耳畔竭力的疾呼,但再也支撑不起这副身躯。
*
如水之深,如火之热,才坠深渊,又经烈火,无穷无尽,循环往复,可一身血肉淬火不化,沉水不腐,终于又被放逐人间。
她仍看见她倒下前最后所见的面孔,没了声嘶力竭,却如明镜,照出了她此刻鬼魅般的容色。他流泪的双眼充斥着她数不清的情绪,有悲伤,有愧悔,也有万念俱灰。
“高齐光,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声音喑哑,几乎无声,嗓中一字一裂的剧痛却逼她发出纯粹而直白的求问。
他只是哭,毫不掩饰他的无能。
可又何尝不算是婉拒她的问?
她笑了,又道:“你知道,我那时听你说,你不能遗弃你母亲所托的妾室,而且她也有了身孕,我是什么感觉?我想啊,你可真不一样,和先帝不一样,和权贵不一样。但你怎么又变了?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孩子这么无情?就因为她的生母无足轻重?难道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不是!”他居然表露出巨大的惊恐,义正而词严,眼侧的青筋暴起,如裂玉之痕,有切骨之恨。
“不是什么?”她复是一笑。
“那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八月而诞!”——
作者有话说:下更12.3日,有问题就留评哟~我会及时解答的。
第24章 白露细草
夜深到极处便将迎来破晓, 而夜也静到极处,除了他的心跳和他的坦陈,她却诡异地无法探知自己的心声。
她只能将故事听完。
他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冯贞, 只是无法拒绝母亲临终的托付。母亲去世后, 他也只是照旧接纳冯贞住在家中, 纵知她有心,也不曾动摇分毫。
不久后他登科入仕, 举家便随他迁到了兖州。在兖州的五年里, 他曾几次试图劝说冯贞,许诺为她找一户可靠殷实的人家, 可她却以死相逼, 固辞不肯。
到了去岁, 他即将启程进京,与同僚聚宴醉酒, 却不慎让有备而来
的冯贞钻了空子机,与他一夜同寝。他坚定自己没有做什么,但同榻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口说无凭。幸而是高黛发现了破绽。
那时启程之日将近, 高黛外出置办行路所需,一日竟撞见冯贞与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在小巷中纠缠。自那夜后, 冯贞原是不大出门的, 高黛想要弄清原因,便走近探听了一番。
冯贞语出嘲讽,说那男子无用,屡试不第,辜负了她。而那男子竟质问冯贞为何明知有了他们的孩子,还如此狠心断绝。可冯贞又是理直气壮地告诉他, 自己要随表兄进京享福了。
等到高黛将真相告知他,兄妹一道打探到那个书生家中时,那书生却已受不住连番打击,投湖而亡。也正是这日,高琰遣人送来了书信,催促他尽早赴任。
几番权衡下,他只好以大事为重,也为了冯氏腹中无辜的孩子,不曾将她戳穿,只待她平安生产,彼时也已在京中安置,便可将前后事情从头算起。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冯贞自以为瞒天过海,向他明言有孕之际,他却遇到了同霞,又在不容他辗转的短短时日内,被天子赐婚,做了皇家的驸马。
故事言尽,天际已白。
他一直将她从后抱在怀里,毫无间隙地贴靠着,希冀将每一个字都清晰透彻地送入她的耳内。音落许久,他终于等到她的提问:
“冯贞既然是你的亲表妹,你母亲又那样重视托付,为什么不让你直接娶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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