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聘: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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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发现自己埋在崔熠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衣料上干净的皂角味。

    今日起得太早,观棋应是忙得没来及给他熏香。

    顾令仪屏住呼吸,镇定地起身坐直了,手上很忙地摸摸自己的发髻,大方道:“多谢你给我靠,下次你若犯困,我也可以借你靠一靠。”

    嘴上客气罢了,她体格比崔熠小一大圈儿,他但凡还有点男子气概,就不会好意思靠她身上。

    检查过一切妥当,马车这时候也停下,顾令仪同崔熠下了车。

    山脚下,杨楹没逞强,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抬轿,崔珣眼也不错地盯着,似是怕挑夫一个不留心要摔着杨楹似的。

    长公主未乘驾辇,而是同崔国公一道拾级而上,两人都步履生风。

    顾令仪在后面跟得有些吃力,崔熠却不紧不慢的,还轻拽她的袖子,道:“令仪,你走慢些,我昨晚做太多菜,晚上又没休息好,累到了还没缓过来,现在走不快了。”

    崔崇之和赵澜离得不远,听了一耳朵,崔崇之嗤笑一声:“公主,你瞧瞧你儿子。”

    赵澜足下走得更快了,道:“说过多少遍了,那也是你儿子。”

    顾令仪本随着崔熠放缓了脚步,但瞧见前面公爹和婆婆望向他们夫妻那一言难尽的眼神,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平时你不是很要面子吗?还能绕着国公府跑圈,这时候不能撑一撑吗?”

    崔熠摇头:“本来是可以撑的,但你刚刚在马车上将我的肩膀压痛了,我怀疑是内伤,顾令仪,你不能出尔反尔,你得等等我,你要记得是谁方才在车上说要给我依靠的?”

    顾令仪:“……”

    她原话是这样吗?

    而且什么叫内伤,她靠一下就内伤了?这不是明显赖上她了?

    两人与长公主他们越离越远,互相连拖带拽地爬了一半路程,顾令仪正咬着牙往上爬,谁知崔熠撂挑子不干了,他往台阶上一蹲,任顾令仪怎么拽也不走了:“我累了,我要叫挑夫。”

    顾令仪闭了闭眼睛,忍住给崔熠一脚的冲动,不想陪崔熠在这路中间丢人,吩咐观棋去找挑夫。

    还好他们离中途的停靠点很近,四个挑夫来得很快。

    健壮的两个汉子挑着崔熠,竭力举高一点,不然挑得太矮,这公子哥的腿都快垂到台阶上了。

    这么长的腿,怎么连这么一座山都爬不上去?

    等到了护国寺前,顾令仪吩咐岁余给了挑夫重重的赏钱,尤其是挑崔熠那两个,崔熠这么大的个子,虽然实力上是个花架子,分量上可不是,瞧把那两人给累得呼哧带喘的。

    挑夫收了银锞子,也不喘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特地朝着崔熠道:“公子若和夫人下山的时候还需要,随时来找我们。”

    崔熠也笑:“好,到时候一定找。”

    顾令仪没眼看,他们在山路上耽误的时间长,长公主和镇国公已经带着崔琚住进了毗邻藏经阁的厢房,和陛下皇子以及国丈的厢房在同一个圈层。

    崔珣和崔熠他们被分到了稍靠外两间,东厢窗外对着幽深的竹林小径,较为安静。西厢则靠外侧,窗外正对着一条连接大雄宝殿与钟鼓楼的主要巡道,便于聆听佛音。

    管事僧人恭敬地介绍完,顾令仪瞧见崔珣似是要开口说什么,却让杨楹按下了,杨楹笑着道:“二弟和弟妹先挑吧,我和你们大哥没什么偏好。”

    眼看着崔熠就要开口,顾令仪退后踩他一脚,抢先道:“大嫂有孕,需得静养,东厢临竹,清静些。”

    “我与崔熠便住西厢罢,听闻晨钟暮鼓、僧人诵经,最能清心。且夜里灯火亮堂,倒也安心。”

    崔珣听了抱拳道:“那便谢过弟妹体恤了。”

    等到了西厢,见崔熠兴致不高,顾令仪开解小肚鸡肠的崔熠道:“西厢是吵了些,又是宝殿念经又是夜里巡逻的,但大嫂怀着孕呢,总得让她休息好了。而且这也不方便换,我们来寺庙里是祈福消灾的,总不能说自己听不得佛音吧。左右就三个晚上,忍忍就过去了。”

    崔熠勉强被劝下:“那看看第一夜睡得如何,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等一行人安置妥当,酉时一到,祈福法会便在大雄宝殿开始了。

    主祭之人是太子赵庭,他是允昌的亲叔叔,一身素服、面色沉寂。

    洒净、熏坛、请圣有条不紊地进行,疏文既为亡者超度,又为生者祈福。

    “皇孙允昌,稚龄夭折,魂归渺渺。上祈诸佛菩萨,慈悲接引……”念到这里,隐有几分克制的哽咽,待提及“天佑我朝、战事不起、五谷丰登”的祝词时,赵庭的声音才平稳下来。

    皇帝与郑皇后立于最前,陛下手持线香,对着佛像久久无言,过了片刻才深深一拜。

    允昌五岁便夭折,于民间一些上了年纪的尊长来说是忌讳不详,陛下却召皇族来祈福,足见重视珍爱之心。

    顾令仪觉得陛下和郑皇后瞧着两鬓的白发又多了一层。先失爱子,又失了先太子唯一的儿子,这件事许是对他们打击不小。

    陛下身后,除了五皇子不良于行是坐着,皇子皇亲皆垂首肃立,沉浸在哀戚之中。

    殿外,暮钟响起,声震群山。

    殿中,僧人们诵读《地藏经》,众人依次上前敬献长明灯,顾令仪同崔熠一道,崔熠接过铜盏,他难得面上肃穆一片,垂着眼,食指和拇指交错捻了捻灯芯。

    待点上火,一朵饱满澄黄的火苗稳稳升起,比旁的那几盏灯都亮上三分。

    顾令仪上完香,瞧见崔熠同一旁的小沙弥道:“小师傅,这批长明灯灯芯压紧了些,吸不上油,可以提醒后面供灯的客人,先将灯芯搓开些,这样长明灯会更亮些。”

    顾令仪又同崔熠诵了一边经,才走出大雄宝殿,她从袖中取出帕子,拉过崔熠的手,替他擦了擦他指尖捻灯芯沾的灯油。

    今日殿内皆是哀容,可顾令仪却难分真假,旁的人不说,允昌作为先太子的遗腹子,陛下最疼爱的孙子,他没了,那几个皇子叔叔怕是一大半都松了口气。

    崔熠这么一个得知表侄去世,当晚还大餐一顿的表叔,方才却怕小沙弥人微言轻,干脆在大殿角落里将那两排未燃的长明灯的灯芯都揉松散些。

    崔熠接过顾令仪手中的帕子,将她手上沾的油渍也擦干净,道:“若长明灯真能引路,允昌还是个孩子,亮堂些许就没那么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小崔:表叔饭不能少吃,但该做的还是会做。

    第66章 异动 “崔熠,醒醒。”

    西厢里, 还未到卯时,顾令仪就听见窗外传来巡逻队伍的脚步声,两人也就没再睡, 起身梳洗了。

    用巾帕擦干脸, 崔熠对这间厢房的不满之处是数不胜数:“昨晚夜巡的队伍是一趟连着一趟地从旁边道上过,大雄宝殿离得又近, 僧人要连诵三日的经, 我都觉得脑袋嗡嗡的,而且这里饭菜也素,不好吃,处处都不好,但这屋子夜里居然还很暖和, 烧炭烧得那么足……”

    顾令仪正往脸上抹面脂, 听着崔熠的嘀咕, 他可真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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