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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新聘》 50-60(第1/17页)
第51章 来处 不用等春天了。
在顾府吃过午食, 不好再赖着不走,小夫妻带着大包小包的补药回了静思堂。
将补药一股脑塞给崔熠,顾令仪翻开这两日刚从铺子送来的账册, 开始理账, 顾令仪看账极快,甚至一心二用地问:“对了, 你又回去找了一趟我祖母?你同她说什么了?”
崔熠:“她怀疑我们了。”
此话引得顾令仪抬头, 她疑惑:“怀疑什么?”
不应该啊,一向敏锐的母亲都没说什么,甚至担心他俩感情太好,别把身子折腾亏空了,更何况祖母呢?
要知道祖母是看到漂亮孩子凑一堆就会觉得天作之合的人, 祖母与祖父成亲的时候, 祖父才学还不显呢, 纯粹是看脸选的。
而崔熠长得不错,她更是花容月貌的,祖母光盯着他俩的脸就心满意足了,她能看出什么来?
“祖母说家里人都唤你‘皎皎’, 说你的大名是岳父起的, 小名是祖父取的,等你读书了,便不喜欢这个大名,要家里人都叫你小名。”
听了这个理由,顾令仪有些错愕,好笑道:“祖母如今不太记事,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后面的她都忘了。”
顾令仪早慧, 刚能读得懂书便要找她名字的出处,翻来找去,《诗经》有云——
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
纵使再聪慧,顾令仪也还只是个孩子,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便觉得这个名字全是规矩体统,像是闺训一般,像个紧箍咒,时刻叮嘱她不要行差踏错。
不喜欢“令仪令色,小心翼翼”,顾令仪便郑重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勒令全家都叫她皎皎。
家里人也都很配合,没有驳她的意。
“后来长大了些,我真正开始能读懂诗经,其实这句诗是赞美仲山甫的德行,他辅佐周宣王,是一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的治世能臣。”
“当时的周王朝近乎礼崩乐坏,仲山甫是个在制度之内,完成高难度政治理想的人,他守规矩不是为了束缚自己,而是站在合礼的角度上,无懈可击,从而投身想做之事。”
在成长之中,顾令仪为自己的名字找到了新的注解,接纳它并且喜爱它。
提起自己幼时的糗事,顾令仪有些不好意思:“少时不知事罢了,祖母真是的,她怎么独独忘了我又同他们说过,又接受了令仪这个名字的事呢。”
崔熠想象着小萝卜大的顾令仪板着脸让别人都不许叫她大名,便忍不住想笑,但为了防止今晚又被赶下床,崔熠憋住,道:“那日后在家中我也唤你令仪吧,平日私下相处叫惯了,日后出去不小心连名带姓,容易露馅。”
顾令仪点点头,并无不可,江玄清那个心里没数的还总是“令仪”、“皎皎”的轮着叫她呢,崔熠若是哪日在外面连名带姓说漏嘴,的确不合适。
“那你家里对你有什么亲近的称呼吗?我要改口吗?”顾令仪皱着眉回忆,好像国公府的人除了偶尔叫一叫崔熠“承明”,这是他的字,也没什么别的称呼了。
崔熠心想崔崇之在顾令仪面前敛了脾气,私下里,这个便宜爹成日对他大呼小叫的,一声声“崔熠”都是带着怒吼,感觉棍子随时就要来了,哪里有什么亲近的称呼。
“令仪,要不你叫我阿熠?”崔熠试探道。
顾令仪在心中试探性地默念了一声,当即拒绝:“不要,好恶心。”
“令仪,那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崔熠也不失落,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觉得对话告一段落,顾令仪低头接着看她的账,和崔熠说话很难让人一心二用,方才刚看个开头就停了。
崔熠在旁边撑着下巴,一手摆弄着他即将要吃的补药,余光却在顾令仪莹润殊美的侧脸扫来扫去,心里令仪令仪叫个不停。
“令仪,”还是憋得慌,叫出了口,在顾令仪疑惑的眼神下,崔熠忙补凑后面的话,“那个……祖父是大儒,文采斐然,他为你取小名‘皎皎’,是出自‘皎皎复皎皎,逢时即为好’吗?”
顾令仪放下账册,想叹一口气,崔熠今日是和名字过不去了。
不过也好,崔熠知道了这些,日后在父亲母亲面前不经意提两句,便显得他们感情更和睦了,到时候自己舍不得崔熠独自外放,非要跟着也合情合理。
“你还知道这句诗呢?”她有些意外崔熠怎么会想到这个,这诗并不算出名。
“意外读过,便有些印象。”崔熠道。
曾经江玄清总是左一声“皎皎”、右一声“皎皎”唤顾令仪,惹得崔熠看书看到“皎皎”二字,是既高兴又不痛快。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找,去想象这个小名是出自哪里,当他找到“皎皎复皎皎,逢时即为好”便觉得应该是这个了。
遇见顾令仪,实在是很令人高兴的一件事。
“不是,”顾令仪却摇头,“是出自‘人心皎皎莫自欺’。”
“祖父同我说,人活在世,总少不了纷争,再是顺风顺水,这辈子也很难不受一点委屈,也许会有各种人试图来‘欺负’我。”
“他给我取这个小名,是想告诉我,纵使有再多的人对我有不满,我也决不能自欺,这世上若还有最后一个人支持我信赖我,那个人应该是我自己。”
后来顾令仪长大了,祖父虽然是大儒,却是在乱解释,书里面的“不自欺”明明不是这个道理,是要注重自己的德行与修养,不要以为旁人不知道,就做违背良心的事。
但顾令仪喜欢祖父这个解释,甚至深深受益。
当父亲唤她皎皎,在观星台上对她冷了脸,一声声问她为什么有阳光大道不走,偏要去走窄门的时候。
当母亲唤她皎皎,作为过来人劝她,说有的事得听父亲的,说自己年幼时也很精通数算,当初被父亲嫁了人也不高兴,可后面发现夫君对她很好,日子也过得很舒心时。
当江玄清唤她皎皎,一遍遍细数她的不对之处,劝她退让,问她为何就不能听他的话时。
顾令仪都会想起,祖父说她的皎皎是“人生在世,最要紧的,首先不能欺负自己”,她得听自己的话,走自己的路。
“不过崔熠,你还是叫我令仪吧。”顾令仪垂了垂眼,没去看崔熠。
顾令仪对叫她皎皎的人有更高的要求,她和崔熠又不是真夫妻,既不想为难崔熠,又不想让自己抱有不实际的期望后再失望。
崔熠“嗯”一声,并无异议,真诚赞道:“这小名取得好,祖父真是不仅博学,还懂得人生的智慧。”
崔熠当真感谢顾老,顾令仪如今的钟灵毓秀离不开长辈的指引,崔熠决心明年清明扫墓一定要多磕几个头,多烧几刀纸,以示尊敬与感激。
至于暂时没挤进核心圈层,崔熠毫不气馁,要知道前几个月他连顾令仪的面都还见不到呢,如今就睡一张床了。
见顾令仪提到亡故的祖父有些失落,崔熠绞尽脑汁地想给自己的名字来个解释,却没编出什么好的,随即一拍腿,叫唤起来:“令仪,你坐了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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