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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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当真是她错了?

    是她没有体谅他?

    是她太过较真了?

    可沈修是她的夫君,他的死的确会让她痛苦,可这份痛苦也是属于她的,无论她得知真相后会如何做,那都是她的选择,而不是有人替她做主,用那所谓的善意而欺瞒于她!

    这难道不对么?

    可为何,人人都能谅解他,人人也觉得他如此做无可厚非,就好像……是她错了——

    作者有话说:[柠檬]:[可怜][可怜][可怜]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我错了,别哭阿姐

    王婶离开的那天,宴安便开始夜里难眠。

    她问云晚要那从前在书斋时喝的安神汤,那李医官的一番诊断,让宴宁不敢再给宴安喝那汤药。

    眼看只几日工夫,宴安那眼下便泛了乌青,肤色也愈发苍白,云晚却在这日,从前院取来了一盒安神丸,在寝屋熏了起来。

    那味道清雅幽香,宴安只闻了片刻,便有了睡意。

    然那双眼将要合上之时,忽又倏然睁开,她将云晚唤至身前,问道:“这安神丸是从何处寻得的?”

    云晚低道:“是前院的王管事给奴婢的。”

    宴安道:“王管事?他可说过是从何处得来的吗?”

    云晚顿了一下,忙关切问道:“可是这安神丸让娘子不适了?”

    宴安摇了摇头,还欲再问,可那唇瓣动了几下后,终究还是未再开口。

    “可还说了什么?”

    廊道上,宴宁目光看着宴安院子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云晚垂眼低道:“奴婢问完之后,娘子便说乏了,将奴婢挥退了。”

    宴宁眉心微蹙,似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她未曾让你将那香丸拿走?”

    云晚摇头道:“没有。”

    宴宁挥了挥手,很快,这幽静的廊道上便只剩他一人。

    这是阿姐从前做给沈家的香丸,阿姐既是将云晚叫进屋询问,便说明她是认出了这股味道。

    不是阿婆,也不是春桃,便只可能是他做的。

    阿姐定能猜出来,可若是她知道是他做的,又为何不让云晚拿走?

    月色中,宴宁站了许久,最后那唇角缓缓浮出一抹笑意。

    “阿姐……”

    他轻唤出声,眉眼间尽是温柔。

    翌日清晨,宴安睁眼时已是快至早膳的时辰。

    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匆匆去给何氏请安。

    其实何氏也从未要求她如此做,反倒常说,“若昨夜睡得晚,今晨便多歇歇,不必巴巴地往我这儿跑。”

    宴安却是摇头不愿,“从前在柳河村,天未亮便要起身烧水做饭,若手脚慢了,还会耽搁宁哥儿入学,如今什么都不做,一切都有婢女照应,若连给阿婆请个安都懒得出屋,那我岂不是要被养废了?”

    何氏闻言,眼底微动,只叹她与宴宁都是那不可多得的孝顺孩子。

    宴安今日来得晚,进屋时何氏的早膳已是摆在了桌上,正要动筷子,一听宴安来请安了,赶忙唤她去洗手,过来一道用膳。

    宴安这边刚洗了手,宴宁便也寻了过来。

    “我就说今晨醒来,我心里头怎就这般高兴,这不是赶巧了么,你们姐弟二人都凑我跟前来了,快快快,一起吃早饭!”

    何氏说罢,似是生怕宴安要离开,赶忙又笑眯眯朝她看来,“咱们祖孙三人是不是许久未曾一个桌上吃饭啦?”

    未得宴安回应,宴宁便不敢迈进,只站在屋外,小心翼翼地看向宴安。

    “我这几日食滞,晨起便觉腹中闷胀,连茶水都喝不下,若坐在这儿闻着满桌香气,反倒更难受了。”

    宴安说着,又朝何氏笑了笑,“阿婆先吃罢,我回去喝点山楂汤缓缓,待午后再来寻阿婆。”

    何氏闻言,心头一急,抬手便一把将她拉住,“你这孩子净说瞎话唬我!若你食滞,方才洗手前怎地不说?”

    “我……我……”

    见宴安支支吾吾,门外的宴宁眼睫垂下,朝后退了半步道:“阿婆,我想起还有正事要忙,便不打扰你与阿姐用膳了。”

    他话音刚落,还未来及转身,便听“咚”地一声,何氏抬手拍在了桌案上,那声音不算大,但还是将桌上碗筷震得皆是一颤。

    “走什么走?给我进屋来吃饭!”

    何氏很少动气,饶是此刻,虽听着语气严厉,但那眉眼间却看不到怒气,反倒是带了几分无奈与那隐隐的委屈,“你们一个躲,一个逃,莫非我这老婆子,如今连……连顿团圆饭都吃不得了?”

    何氏哪怕将话说到这个地步,门外的宴宁依旧未曾迈入房中,那眸光还是落在了宴安身上,似在等她来决定。

    “阿婆,对不起……”宴安轻声说罢,朝那椅子上坐下。

    何氏见状,赶忙朝宴宁摆手,“你还愣着作何,快进屋洗手吃饭啊?”

    宴宁眨了眨眼,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然那一举一动中,还是带了几分局促与谨慎。

    姐弟二人分坐何氏两侧,便是不抬眼,余光也能将对面之人看清。

    “这是你王婶带来的腌鹅蛋,还有酱菜……”看到三人又坐在了一处,何氏立即又是那副眉开眼笑的模样,“你们可不知道,我这些年最馋这口了!”

    宴安也跟着笑了一下,抬手拿起一个腌鹅蛋,像是多年来的习惯那般,很快便将蛋皮剥下,放入何氏碗中。

    她又顺手拿了第二颗来剥,若从前,这个剥好后会放入宴宁碗中。

    然她今日还未剥完,便见宴宁将一颗剥好的鹅蛋,放在了她的碗中。

    放完后,他立刻收回手,将头埋得极低,捧起碗中的粥便喝了起来,似全然不敢奢望宴安手中的那颗鹅蛋,会如从前一般给了他。

    这一瞬,宴安鼻根忽然涌出一股酸意。

    她剥鹅蛋的动作顿住,抬眼怔怔地看着桌上熟悉的饭菜,还有身边这两位最为熟悉不过的亲人。

    宴宁缓缓抬眼,看到她泛红的鼻尖,湿润的双眼,面上露出几分慌乱,忙开口道:“阿姐……对不起,我错了,别哭阿姐……我将鹅蛋拿出来,我这就拿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何氏正吃得香,见状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眼看宴宁抬手便要将那鹅蛋夹回,便听宴安忽地哑声开口:“不必。”

    她说罢,吸了吸鼻子,剥开自己手中的鹅蛋,放入了宴宁碗中。

    “快吃饭罢。”

    她轻声说完,用那帕子在眼角沾了沾,随后唇角轻轻弯起。

    何氏看在眼中,当即愣住,然很快便也跟着咧嘴笑道:“对对对,吃饭,快吃饭罢!”

    宴宁也是一愣,他看看宴安,又看看何氏,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碗中的鹅蛋上,这一刻,眼泪落入了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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