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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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人踪影。

    “你们……可曾看到那个人?”她面色苍白,俨然还未从惊吓中平复心神。

    云晚朝四周打量了一圈,摇头道:“我们这一路什么也没看到,娘子是碰到何人了?”

    宴安额上已是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然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说不上来缘由,却总觉得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垂眼低道:“许是……我看错了。”

    回去这一路上,宴安只觉心神不宁,心头的异样也愈发加重。

    眼看要从林中走出,那面前倏然又多了两道身影。

    是宴宁与赵宗仪。

    看到宴宁的瞬间,宴安心头只觉一松,可目光一转,落在赵宗仪身上时,她先是一愣,随后双眼微眯,似在极力辨认着什么,然当面前这张脸与十五年前那少年的面容逐渐重合在一处时,宴安面色骤然惨白,整个人瞬间僵住。

    赵宗仪负手而立,眉梢微挑,一双狭长凤眸也同样半眯着打量着宴安,他唇角似笑非笑,并未言语,然那眼神却透着股不寻常的意味。

    宴宁虽不知缘由,却只是一眼便觉出不对,他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之间,替宴安将赵宗仪那道灼人的视线全然遮住。

    “世子。”他语气恭敬却不容逾越,“我阿姐既已寻到,便不劳世子再费心了。”

    赵宗仪闻言,唇角笑意未减,反倒更深几分,他缓缓收回目光,语调缓慢又带着几分悠然,“找到便好,方才见你祖母那般心急,还以为出了何事呢……原只是虚惊一场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宴宁肩头,又朝那隐在其身后的宴安看去,再开口时,他声音轻柔,却字字真切,“日后,可不要再乱跑了哦,省得叫你弟弟忧心啊。”

    明明只是寻常的提醒,语气也是极为温和,甚至还带了一丝温哄,可落入宴安耳中,却让她通体生寒,如坠冰窟,整个人摇摇欲坠,仿若顷刻间便要跌倒在地。

    云晚觉出不对来,赶忙扬声道:“哎呀,娘子脸色怎么白成这样,该不是方才在林中染了风寒?”

    此言一出,宴宁立即转身,沉声道:“还不快将大娘子送回房中!”

    云晚与春桃不敢再耽搁,一左一右将宴安半拖半扶地带出了林中。

    宴宁也不再多言,只朝赵宗仪匆匆拱了下手,语气急促道:“世子恕罪,家姐今日身子不适,失仪之处,还望海涵。”

    赵宗仪慢条斯理含笑道:“众人皆知宴学士最遵孝道,自当要以家人为重,快去罢,与我无需这般多礼。”

    看着宴宁脚步飞快地追上前去,赵宗仪面上笑意愈发深邃。

    那小丫头长这般大了啊,若不是那双眼睛,他许是要认不出了。

    这人生啊,当真是处处惊喜,谁能想到十五年前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小东西,竟有一日又让他给遇见了。

    这一次,可不许再乱跑了哦。

    赵宗仪合眼深吸口气,再抬眼时,眼中笑意渐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宴安被直接送回了院中。

    她一路上虽什么也没说,那神情中的惊惧与不安,却是逃不过宴宁的眼睛。

    将其安顿好后,宴宁来到书房,他合眼暗忖。

    片刻后,他双眼倏然睁开,扬声将不言唤至房中。

    “去查,十五年前,赵宗仪奉旨将雍王遗骸从润州护送入京一事。”他声音微顿,再开口时,嗓音又沉下几分,“我要知道他是何年何月何日启程,何时抵京,沿途所经州县驿站皆有何处,随行官员名录,以及……”

    他再度顿住,语调更沉更冷,“那一路之上,可曾在苏州或是常州、湖州等接近之处有过停留,若有,停了多久,落脚何处,见了何人……哪怕只是在驿站饮了一盏茶,也要给我查清楚。”

    不言垂首应是,很快便退了下去。

    若从前,宴宁想要将此事查出,需得多费些时日,然如今,圣上要他做其眼睛,将这些宗族子嗣一一盯住,他若想查赵宗仪,便是顺理成章之事,兴许不过三日,便能全然查出。

    阿姐自入京以来,从未与赵宗仪有过碰面,唯有今日这一次。

    然二人神情皆可看出,他们从前定是有过交集。

    赵宗仪久居京城,阿姐久居晋州,他们不该相识才是,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十五年前,赵宗仪奉旨去润州之时。

    宴宁抬眼望着窗外烈日,那心头莫名生出了一股浓浓的不安与惊慌。

    寝屋中,安神丸散发着淡淡香气,床帐内,宴安用薄被将自己过得严严实实。

    她一动不动,只瞳仁微颤着看向面前床帐。

    这不是噩梦,是真实存在的。

    十五年了,她又遇见了那恶鬼。

    她听到宁哥儿唤他世子,原来他是世子啊,她一直以为,他是位有钱有势的贵公子。

    毕竟在那时,还无人称他世子,他们都唤他郎君而已。

    想起十五年前,她与阿弟被领到他面前的画面……宴安眼底再次涌出那极尽的惊惧。

    然再想到惨死街头的阿弟时,那惊恐又化为了撕心裂肺的悲痛。

    她要逃走,要躲起来,要一辈子不被他找到……

    可她能躲去哪里?

    她实在不明白,已是过去了整整十五年,为何上天还要让她再次碰见这只恶鬼!

    这十五年来,她做过无数噩梦,梦中皆是那幼小的阿弟躺在血泊之中,他会问她为何丢下他,也会哭着要她来陪他……

    她曾悔恨过无数次,总觉得若那时她没有逃离,兴许阿弟便不会惨死……

    宴安涕泪直流,心口疼得宛若刀割,然不知缘何,她忽地陷入平静。

    她双眼微眯,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陡然在心头生出。

    她眼神中有犹豫,有彷徨,也有挣扎,到了最后,那涣散的眸光渐渐凝聚,双手也愈发紧握,脸颊也因牙根紧咬的缘故,绷出一道苍白的棱角。

    她为何要怨恨自己?

    凶手是那恶鬼!

    她不该自怨自艾,也不该终日悔恨,夜夜煎熬!

    上天让她再次遇见他,许是因这上天终是开了眼,给了她一个为她阿弟讨回公道的机会!

    对,她不该躲的。

    该躲的人,是那恶鬼才对!

    “阿弟……”

    宴安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悲痛已是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从未有过,几近执拗的坚毅。

    她唇瓣微动,用那极低的声音喃喃道,“别怕,纵是豁出性命,阿姐……也要让那恶鬼,为你偿命……”——

    作者有话说:

    [柠檬]拿出笔记本:赵宗仪是吧,记下了。

    沈修:呜呜呜,吓到老婆了,她嫌弃我呜呜呜,都怪[柠檬]!!!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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