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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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完好,证明他心智无损、未被邪祟侵蚀。那么此时他表现出的重伤,便只会被解读为,掌门为求稳妥,探查时未加收束,伤及了弟子。

    如此一来,师尊对他会有愧疚,门中同门也会更信一分。

    那些言论,自会渐渐淡去。

    俞宁恍惚间,听到徐坠玉颤声:“师姐,你相信我么?那些当真是谣言,不是我做的。”

    他顿了顿,“或者,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不够好,配不上做掌门的弟子?”

    他怎么会这么想啊。俞宁忙开口:“我当然相信你,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嗯……父亲他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谨慎些。”

    其实在廊下听到奚珹的问询时,她心底也曾掠过一丝疑虑。但这些,她绝不会说出口。

    为了魔脉,也为了……他。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所信赖的师姐,对他却是不信任的。

    徐坠玉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往俞宁的颈窝里埋了埋。

    俞宁感知到了他的动作,心尖软软的。

    “到了。”俞宁看向眼前的小院,如释重负。

    她扶着徐坠玉进入其中,推开房门。

    屋里陈设简洁,一桌一椅一榻,窗边养着几盆青翠的兰草。她将徐坠玉小心扶到榻边,让他躺下。

    “我去打水,给你擦擦脸。”她说着便要起身。

    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师姐……”徐坠玉看着她,眼里漾着水光,“别走。”

    “我只是去打水,很快就回来。”俞宁温声哄他。

    “那我也不松。”他执拗地握紧她的手,指尖冰凉,“师姐的手……很暖和。”

    哦对了,徐坠玉是冰灵根,加之如今伤病,确实会冷的。

    这么想着,俞宁反手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榻边坐下:“好,我不走。那你自己运转灵力调息,我在这儿陪着你。”

    她垂眸看他。

    好像,曾经几许,在她病弱之时,师尊也是这么照顾她的。

    第78章

    俞宁曾偶然见过师尊更衣。

    那日她喝了酒,本想出门吹风醒神,却迷迷糊糊认错了路,误入了后殿的温泉池。氤氲水汽中,她惊鸿一瞥,看到师尊背对着她,正准备披上内衬。

    师尊的发梢是湿的,黑的发,白的肤,清清冷冷的样子,像一块典雅的璞玉。

    ——当然,这需要忽略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

    师尊斩杀九天之上堕落青龙十二条,为此琵琶骨被刺穿,伤疤再难好全;他生擒碧落之浅渊恶蛟,当日归来时,鲜血淋漓,似着了一袭艳俗的红袍。

    师尊的身体并算不上漂亮,但俞宁却觉得美极了。

    因为师尊是个好人,不仅带回了落难无依的她,还拯救了天下芸芸众生。

    所以,不仅仅是她,这四海八荒,凡受他恩泽庇护之人,都敬他、重他。

    她去人界游历之时,总会看到,在神龛里,供奉着师尊的玉像,百姓们焚香叩拜,虔诚祷祝,求璞华仙君护佑一方太平,正道长存。

    而在仙门之内,每当师尊一袭雅白长袍缓步走过,众弟子无不垂眸躬身,恭敬问安。

    只是,除却她以外,仙门中人,都说师尊虽然济世,可却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与人相交时,他嘴角扯出的弧度好似被丈量过一般,谦润却没有温度。若有弟子犯了戒律,他行惩戒之时,神色淡淡,鞭影落下皮开肉绽,那双眼睛却连眨也不曾眨一下。

    因此,当他们听见俞宁对徐坠玉的印象竟是温良时,总会面露惊诧,连连摇头道:此言差矣。

    可俞宁想,师尊分明就是很妥帖柔软的人啊。

    那是她拜入师门后的第三年冬。不知是修炼时急于求成岔了气,还是天生仙髓与功法尚未完全契合,她突然病倒了。高烧连日不退,灵脉中灵气乱窜,连门中最擅医道的长老来看过后,都蹙着眉摇头,只说需静养,能否熬过去全看造化。

    她被移到了主殿侧间的暖阁里。窗外是鹤归仙境百年不遇的凛冬,大雪压断了后山的青竹,呵气成冰。阁内却暖如仲春,地龙烧得极旺,角落里的青铜兽首香炉终日吐着安神定魄的袅袅香烟。

    可她仍是冷。冷得骨髓都在打颤,意识浮浮沉沉,时而清醒,时而陷入冗长昏沉的梦魇。

    眼前晃动的,是童年时颠沛流离的残影,是饿极时野狗绿莹莹的眼睛,是无数次即将被抛弃的恐惧。

    在遇到师尊以前,俞宁曾一个人孤独地流浪了许多年。

    她的父母早逝,母亲弥留之际惦念着她,将她托付给了自己的兄长。

    舅舅起初念及她是亲妹妹的骨血,待她还算不错,直到舅母诞下自己的孩子。

    本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如何养得起两张嘴?加之舅母对她这个凭空多出的女孩儿并不亲近,舅舅架不住日夜絮叨,终有一日牵起俞宁的手,带她去了集市。

    “小宁宁啊,舅舅……”男子嗫嚅着,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喉头发紧。

    俞宁那时年纪虽小,却很聪颖,她从出了屋门那一瞬间起,就已然知道了舅舅的意图。

    她虽然难过,可她仍是放开了男人的手,看着他没入人流,不曾回头。

    她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眼泪直到拐进无人的小巷才大颗大颗砸下来,但很快就被她用袖子狠狠擦干。

    从此,天大地大,孑然一身。

    俞宁一个人觅食,一个人游荡。偶尔也会遇见同她一般的孩子,他们结成伴,一个人变成了几个人。可寒冬来临,天寒地冻,饿死的、病死的……伙伴一个接一个离开。

    俞宁看着空掉的位置,心里仿佛也被凿出一个又一个窟窿。可在悲伤之余,她奇怪地发觉,相较于其他伙伴,自己的生命力似乎格外顽强。

    直到一日,她的眼前路过了一辆奢华的马车,车帘被一根素白的手指挑起,露出帘后那张昳丽的脸。

    男人薄唇轻启:“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俞宁怎会不愿意。她立刻就应下了。

    后来她才知晓,这男人并非凡人,而是仙君,是世人传颂中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而她也不仅仅是个撞了大运被捡走的可怜人,她是身负仙髓的至纯至善,或许在未来,将有一番大造化。

    仙门感应到她的存在,欲行教化之责,于是,男人来了。

    男人说,他名唤徐坠玉,仙号璞华。

    徐坠玉拂去她脸上的污迹,以洁净的绢帕拭她皲裂的手,将温暖厚重的狐裘裹在她的身上。

    然后,对她温声言道:“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尊。”

    *

    记忆翻涌至此,俞宁恍惚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混沌中,她仿佛又听见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她费力掀起沉重的眼皮。

    啊……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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