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140-146(第3/16页)
“慢着。”轿帘被掀开,一个慈眉善目的男子走下车来,吕文龙弓着身子扶他,“陈大人,属下无能,叫这刁民冲撞了您,真是该死。”
陈大人并未理睬吕文龙,只是接过他手中的诉状,粗略扫了一眼,问道:“你可知,民告官,依律如何?”
“无论是否属实,皆杖二十,草民知晓,但公理远在草民性命之上。”
陈大人点头:“是个有骨气的,到车内细说吧。”
韩宝山跟着他上了马车,一柱香后方才出来,他抬着下巴,扫了眼战战兢兢的吕文龙,拖着瘸腿往村中跑,口中呼喊着:“京中的陈大人来了,有冤屈的都可禀报与他!”
韩宝山在村中奔走呼告,见无人应声,又去挨家挨户的敲门,嗓子喊的发哑,终于带着十几个血气方刚的壮年男子回到了马车前。
陈大人笑容和善的同他们戈暄几句,说要带他们回县衙问话,并承诺定会替他们讨公道。
“那个满口谎话的混账!”阿芦说着,咬牙切齿的咒骂道。
宁念戈见状,也猜到了一二:“他们都没再回来,是吗?”
阿芦摇头:“其他人没有,但宝山哥回来了。”
荣绒押送着闻冬,向建康行进。她走得慢,毕竟又要哄内心崩塌的父亲,又要防备北府兵追击,中途还去陆景家里躲了几天。
直至西营郡兵回援,押送萧澈和闻冬的军队才浩浩荡荡往丹阳去。中途接上了怀玉馆的人,还顺路搭了几个在外游走的怀宁学子,一群人笑笑闹闹长歌而行。
他们唱《出车》,吟《六月》,声音悠扬,落在道路两旁的花草间。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抓着囚笼铁栏的萧澈气急败坏地骂:“什么获丑,我哪里丑了,你们这些眼瞎的蠢人!”
隔壁的闻冬嫌吵,捂住了耳朵,仰面望向湛蓝无云的高空。
七日前,丹阳。
这闻氏,日常用度极为豪奢。据说在城内建明珠楼,惜玉池,夜夜宴饮,歌舞不停。蓄养乐伶之数超过五百,家中婢妾也时换时新。
宁念戈怀疑,雁夫人等人就是以婢妾或伶人的身份藏匿行迹,故而难以搜寻。而雁夫人能搭上闻氏,恐怕也和曾经的乐籍身份脱不开干系。
她有心回敬闻冬,如法炮制搞个宫画,将闻氏藏匿萧澈的秘密披露出来。但闻冬身边没有顾楚这等隐患,皇子萧澈也从未现身,十之八九仍男扮女装。宁念戈没有证据也抓不到闻氏把柄,只能徐徐图之,告知死士监视闻氏,并在城里偷偷放流言,称闻氏藏匿余孽怀有不臣之心。
搞完这些小动作,宁念戈还得翻看邢尺端上来的账簿,为开春的书院敲定地址。晚间与季随春一起用饭,季随春不见宁沃桑,出言问询,宁念戈便挑拣话语解释一番。
“秦屈应当能治这种伤。”她回忆着,“当年你被季应衡谋害,伤得那样重,秦屈也治好了。”
提及往事,季随春脸上也露出怀念:“秦信之师承容鹤先生,的确名不虚传。阿念能请来秦信之,救我一命,也是大功德。我实在无以为报。”
“那是。”宁念戈笑眯眯举起一只手,“我如今救你三次了。你可别忘了我的好,日后要好好报答我。”
冷玉似的小郎君垂下眼帘,抿唇笑道:“我记得的。永远也忘不了。”
又过几日,在一个格外寒冷的清晨,身着彩衣的陌生童子背着半人高的药箧,举着榜文来到望梅坞,嚷嚷着要给魏何坚治伤。
“我乃云游在外的神医弟子,没有我治不了的伤病!”
这童子年纪不过十二三岁,脸庞尚显圆润,下巴高高昂起,骄傲得很。
“你们主人是谁?快引我去见,早早备好金银细软!”
岁平将人引进坞堡。隔着帘子,宁念戈打量对方。
她也算见过许多大世面了,但看见这么个小孩儿说能治病,还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你真能治?”
“包治百病!”童子拍胸口,“这位夫人莫要瞧不起我,我可是真正的天资聪慧,有灵根的,学医一年抵人三年,自幼跟着神医钻研医术。若不是在外面游逛花完了钱,实在肚饿,我也不屑揭榜……”
宁念戈轻描淡写道:“若是治不好,反而将人治坏了,你便要将命留在这里。”
她吓唬小孩儿得心应手。
彩衣童子莫名紧张了下,而后大声道:“必定治好!”
行罢。
宁念戈将人带到诊堂,先让医师验验这小童的虚实。见对方论说医术头头是道,看一眼魏何坚就能判断病情,的确有几分神乎其神。她询问宁沃桑的想法,宁沃桑道:“可以一试,若有危险,我会随时制止。”
秦溟站在埠头,有些嫌弃地捂住鼻子,避免水腥味儿钻进来。沉重的楼船缓缓驶来,打着赤膊的汉子们将巨大的铁笼拖出,拉开罩布,露出里面暴躁不安的灰狼。
“我的衔霜来了。”秦溟露出笑意,拢了拢鬓边碎散的银发,矜傲而冷淡地发号施令,“出发罢,去建康。”
此地诸事平定,他该朝见新的天子了。
五日前,吴郡至丹阳途中。裴家的人互相招呼着,搀扶着各房老爷夫人,喜气洋洋地登船。他们熬过了萎靡不振的年月,度过了战乱,尚且还算体面。虽说萧泠让位,但念戈夫人起兵攻城的时候,裴氏也出兵支援,这便有了可以称说的功绩。
更何况如今的新帝主动发来诏令,邀请裴氏族人进国都安家。
安家啊……
这便是要提携裴氏了。
族中老人潸然落泪,有惦记裴怀洲的,沿途还烧了纸,将喜事告知裴郎。
她有许多想法。
“开春之后,我还想在庐陵建书院。不是怀玉馆那种官学,就是以宁氏之名兴建的书院,可以招揽寒门学子,同时借着名头招纳各地贤才……秦氏不是养着许多门客么?我们也养。”
说着,她看向季随春。
“小郎君如今换了地方,容貌虽说长开了些,还能认出原本模样。加冠之前,依旧要谨慎,尽量避免抛头露面。但该读的书不能落下,要请的先生也得好好挑选一番。”
与季随春打好关系,是必要之事。
如何让他感觉自己备受尊重,所有人都在为他竭尽心力筹谋大业;又如何让他消除对她的忌惮猜疑,与她亲密无间……
该说不说,还真挺费心思的。
季家也兴师动众前往建康。他们的船,紧随裴氏之后。季三老爷忧虑此行危险,但三夫人不以为意:“裴家人都去了,我们如何不能去?季随春……那位以前住在咱家的时候,受了多少庇佑,如何不算恩德?”
季三老爷觉着有理,毕竟季氏因为萧泠,几次陷入险境。宁念戈和萧泠是一伙儿的,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之前萧泠游学返回吴县,宁家郎君多次作陪,回程时还一起走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