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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130-140(第9/19页)
她需要一场面对面的死战与诀别。
嗯?
手腕受伤是不是也能让他感到快乐?
“唉。”阿念长长叹道,“这年头有病的人真多啊。”
可怜她还要和病患斗智斗勇。
岁平谨慎问道:“娘子需要我做什么?”
“秦溟手眼通天,总能掌握许多讯息。”阿念思忖着,“虽说我用人之前都会排查一番,但还是不够仔细。常去的那些地方,你再派人查一查,务必保证我们身边没有可疑的耳目喉舌。”
岁平应下。
之后几日,秦溟没什么动静。枯荣送信来,称说自己已经混入西营,和族兄顾源撞过两次脸,对方并未怀疑他的真身,还嘲讽他竟然没死。
顾楚来得勤,隔三差五往怀玉馆跑。阿念次次不允他亲近,他反倒生出斗志来,今日穿得威风霸气,明日邀她观赏舞枪弄棒,非要她夸他几句才肯作罢。
“都督英气逼人,威武震天。”一日,阿念照常敷衍他,“西营不忙么?总往山上来,不怕耽误事?”
顾楚一再纠正:“我还不是都督。”
又道,“忙,当然忙,但我西营诸多将领官吏,又不全是只会吃饭的废物。我即将离任,正是放手考验他们的时候,若这些人扛不住事,西营何谈以后。”
阿念附和几句,顺其自然提议道:“你若还未选定继任都尉之人,不如出些难题,放出些难做的事务来,看看你那些兄弟谁有担当,有实干之能。世上多的是装腔作势的人,纸上谈兵的人,满嘴虚言却不能扛事的人,真正动手才见真章。”
顾楚觉着有理,但他嫌麻烦。
“你不懂。”他说,“就他们,我一眼看过去,便知他们几斤几两,是香是臭。无非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捏着鼻子挑个最不容易出错的。”
“试试又如何?”阿念坚持,“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之喜呢?就像我,很久以前见到你,半点都不喜欢,如今却觉得你很好。”
顾楚听高兴了。
他一高兴,就要将阿念抱起来,摁着后脑勺亲。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亲着亲着便变本加厉。
偏偏院外的岁平咳嗽提醒,说有外客来访。
顾楚只能放开阿念,恨恨地咬她后颈。阿念反手一摸,摸到湿濡齿痕,很嫌弃地赶撵他。
“你走,回你西营去。”见顾楚神色不虞,阿念找托辞,“这里不方便,你若愿意,改日请我去西营,我帮你选些擢拔都尉的事务。届时我乔装打扮一番,没人能认得我,你我见面相处也自在些。”
顾楚显然只听进去了后半截话,冷哼道:“你胆子真大,比我还会玩儿。”
阿念不知道这人脑子里盘算了些什么脏东西。
下一刻,他说:“那就明天。我派人在营门口接你。”
阿念:“?”
答应得这么痛快,顾都尉你矜持何在?
将人送走,阿念问岁平是哪位外客登门拜访。岁平道:“是宁将军。”
阿念疑心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会撞脸,想着要不要去拦一下,岁平又道:“人已经来了,我说娘子正在忙碌,他便去校场看那匹马了。”
阿念转身向上跑,跑到怀玉馆最上方的空场地,果然在马厩边见到了宁自诃。他抚摸着宝儿的头颅,与它细细说着什么。
阿念走过去,才听清他的话音。
越离谱越世俗的流言,越容易被人相信。
也越容易让人偏离重点。 阿念下意识想问点儿什么,看着秦溟的眼睛,突然察觉不对。
他还在审视她。
他还在观察她。
他想看到什么?他想听到什么?
“反正……她手里的证据全都是孤证。”闻冬歇了口气,不欲再说,“她告状,我也能告状,只要世道还没大乱,她处置不了闻氏,我也动不了庐陵。”
一语成谶。
载着闻冬的楼船回到使宁,而宁念戈刚刚进入江州地界,惊天噩耗传来。
建康天子重病,荆州谈锦起兵。
奇寒彻骨的冬雪,于年末降临。
第 136 章 十一年春
定朔十年冬,天子午后发汗,猝然倒地,口不能言,四肢不能动。短短三日,昏聩难醒。
他躺在燥热沉闷的寝殿里,厚重的帷帐遮挡了风雪也阻拦了觐见的朝臣嫔妃,连端着药的太医令都得经过重重呈报,方能入内。
寂静的殿前落了一层湿雪。门帘偶尔掀动,泄出呛鼻的药味儿,这味道又掺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让人想到腐烂,衰败,腥臭以及死亡。
聂照在本就不大的卧室中间,用薄木板和竹子架了一堵新墙,把一间放隔成两间,留出一个空档,挂上个帘子充当门,宁念戈睡隔间里面的床,撩起帘子就能进去。
聂照睡隔间外面的床,避免不小心瞧见对方的尴尬,之前屋里唯一的桌子塌了,干脆聂照就把它拆了烧火,屋子眼下看起来倒是宽绰不少。
姚金娣夫妻还送了一些面盆之类的生活用具,添置了新的箱笼被褥,宁念戈把自己的小隔间打扫干净,各种东西分类放置,她在逐城跟着聂照生活的日子算是正式开始了,心里不由得燃起了希望。
日子一转,宁念戈已经被聂照收留两个戈了,时节也从秋日变为初冬,院子里那棵梨树掉光了最后一片叶子,前夜下了一场冰雹,地上凝霜,除了晌午一阵,其余时间都寒气逼人,北风无所遮拦,如刀子一般割人,宁念戈终于换上了新的夹棉袄裙。
只是聂照想错了,他以为宁念戈这个年纪长得快,她又吃得多,恐怕很快会长高,旧的衣服穿不下,便在定冬装的时候,又叫铺子给她放量了二寸,但宁念戈不仅身高没变化,脸上也没长肉,浑身还是瘦瘦巴巴跟竹竿子似的。
他闲来掐指算算,不由得叹惋,那几百斤粮食喂狗,狗都比宁念戈长得快。
聂照在家的时候,依旧躺在掉光了树叶的梨树上,他枕着胳膊,常常一躺就是一天,宁念戈现在都习惯了,无事的时候不去打扰,饿了叫一声“三哥”,他就带着自己出门去吃饭。
往往聂照躺在树上的时候,宁念戈就抱着膝盖坐在树下看着他,他躺一天,她就陪一天,总归她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做,以往在灿州的时候就是这样过的,也不会觉得无聊。
宁念戈看天色要近黄昏了,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再不出门吃饭,恐怕太阳落山之前回不来,她眨了眨睁得酸涩的眼睛,小声说:“三哥。”
聂照歪歪头,看她蹲在地上,仰着头等自己,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三,三哥想吃什么?”宁念戈征求他的意见,她其实吃什么都好,逐城的食物很香。
逐城这地方真没什么好吃的,回来回去无非是些做得粗糙的面汤、干粮之类的,聂照现在带着个孩子,一日三餐应时,吃得都快吐了,偏偏宁念戈这个没见识的,不仅胃口不减,吃什么还都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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