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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130-140(第3/19页)
上,想着把她扔出去算了。
季随春站出来,于众目睽睽之下,琵琶声响之后,张开双臂,回旋俯身。
他生得好,即便修饰了容颜,也依旧肤白貌美。晕黄的灯光勾勒着他的侧脸,描摹挺直的脖颈与脊背,而后腰身一旋,宽大袍袖如仙鹤振翅。
宁念戈看得忘了说话。
原来男子起舞也是很好看的。这么赏心悦目,以前她都不知道。
她都没看过裴怀洲跳舞!秦溟也没给她跳过!
不行,得找个机会让秦溟跳一曲。
宁念戈大抵是心中有感,他一动这念头,她就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向着他的方向挥舞手臂,细瘦的腕子在空中支棱着,痛喊:“阿娘,阿娘……”
疾病惨痛,未尝不呼父母也。她如此,可怜伶仃的让人心碎。
聂照此刻什么念头就抛之脑后了,上前握住她的手,叹气,为即将献祭的几根头发悲哀。
便是养个猫儿,养个狗,也不能嫌麻烦就丢弃,宁念戈除却总生病,倒是比什么猫狗都好养活。
涂江近日要来几艘货船,是从南边来的商人,聂照打探到其中有灿州的货物,托阿泗买了两斤灿州的荸荠回来,打碎了混着肉糜包了半碗肉燕,她自幼在沃东,想必吃些那里的食物会好得快些。
阿泗背着手,在外面探头探脑,看到聂照眼下的黑眼圈,发出惊呼,被聂照“乓”一声关上门,阿泗默默鼻尖,嘴里嘀咕:“转性了?这么善良的吗?真过起日子了?”
胡乱走神间,季随春已至身前。他弯下腰来,学着伶人向她讨发簪。这是惯用的调情伎俩,被季随春这么一做,周围的人立即抚掌起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宁念戈没有摘取发簪。聂照也被她的动作惊醒,揉了揉眼睛,手背探了下她的额头,被宁念戈拘谨地躲过去。
她现在心脏还砰砰乱跳,有种背着丈夫偷人的错觉:“三,三哥,谢谢你,你一直照顾,我,但,但我们这样,不合适……”
宁念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狼心狗肺,但的确她不能再和三哥有肌肤接触了,这是不道德的,可是她又忍不住贪恋这份温暖,如果,如果未婚夫就是三哥那多好啊,那她就能有这么好的一个亲人了。
聂照嘶了一声,嗓子有些哑:“怎么病一场又结巴了?哪儿又不行了?”
“我们这样,对不起聂昧。”宁念戈摇头。
聂照沉默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当初随口扯谎,编出来的弟弟,他若是现在告诉真相,保不齐她又要闹着嫁给自己,想了想,他还是说:“你病中可是一直抱着我叫娘。”
“可见你跟我们家还是有母女缘分的,既然如此,我家中也没有女儿,你就当是我妹妹。好巧我昨晚梦到聂昧,他说让你为他守寡,他心中有愧,让我不如认下你。”聂照老神在在。
他的胡话信手拈来,宁念戈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如今上了几个戈学,加上聂照教化,想法与刚来时候大不相同。
她想,如果三哥变成她的哥哥,那他们就是真正的亲人了,她有了一个对她非常好的亲人!也不必担心对不起聂昧了!
宁念戈当场热泪盈眶,在床上向他作揖:“三哥,以后我一定,给您养老。”
聂照:“……”
他才十八,用不着想这么深远的话题,真的。
案头有腊梅花,她折了一枝递出去。季随春垂了眼睫,竟然俯首张嘴,将这花枝衔在齿间。
笑声不绝于耳。
宁念戈碾了下尚留余温的指腹。她清楚他为何如此,越放得下身段,所谓的羞辱效果越低。
但这动作,实在太像是勾引她了。
“阿照小时候便是如此,只不过现下找回原本的样子罢了。”墙头有人笑道,阿泗一转头,吓得跌坐在地,一个清癯的年轻郎君顶着张涂脂抹粉的脸从墙头缓缓升上来,正是般若。
阿泗拍拍屁股站起来,嘀嘀咕咕说自己才不信,转而便走了。
般若摇摇头,目光柔和地望着紧闭的门窗。
当年夺嫡之争惨烈,三皇子闲云野鹤不问世事,聂二郎将他引为挚友,谁又能想到聂家会被他们如此信任的挚友构陷通敌,坑害到如此境地。
大郎夫妇久等援军不到,力竭战死;二郎绞杀于午门,二郎发妻薛氏惊惧难产撒手人寰;聂照带着刚出生的侄子跟随大哥的长子流放,途中两个侄子皆病死。
后来夺嫡之争中,三皇子落败被鸩杀,始作俑者先帝也在儿子们的激烈斗争中被毒杀。
聂照已无亲眷,也无仇人,他过得便如行尸走肉一般,面上太平落拓,心底冰凉一片。
季随春退了回去。
他踏着飘逸的步伐,将腊梅花簪在耳畔。视线扫过满座宾客,于一张张令人作呕的面孔间,锁定宁念戈的脸。
唇齿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他想到望梅坞,想到摘星台的寒风,听雨轩狭窄的天空。
想到宁念戈笨拙缝制布花,而后某日裴宅门前,裴怀洲俯身下来,宁念戈亲手为其簪花,亲密无间。
那不值钱的布花染了裴怀洲的血,如今还藏在望梅坞的卧房。他偷进卧房的时候,曾在竹箧内找到此物。
那时他明明是为了探查她的机密才进去的。
早年他在京中,常听二郎喋喋不休讲这个弟弟,也听坊间对聂照的议论,更见过他京郊猎场举箭猎头名,如何的光彩烈烈,灼目鎏光,绝不是在逐城的一团死灰。
如今他猛地记得有个词叫死灰复燃,聂照这团死灰眼下有复燃之势,宁念戈那样死静的浑水,搅动得他要复燃了,眼底重生一丝生机,心底复苏几分善意,他愈发像二郎说过的那个聂三郎。
宁念戈这滩浑浊的死水,也涌动清澈起来了。
阿照尚可死灰复燃,他已是一团被水浇透了的死灰,再无重燃可能,只是他们这些人,有一个能走得出来,便已是上天宽宥,般若想着,嫣红的唇不自觉勾起一抹苦笑。
宁念戈的水疮共生了七日,待到她耳目清明,浑身轻松地醒来,大概是个晌午,她不能见风,也不能见光,门窗的缝隙都教聂照用棉花塞上了,屋里闷黑一片,只是热气蒸腾,让她猜测是正午。
她眨了眨眼睛,踢了踢腿,才发觉自己还枕在聂照臂弯上,鼻息间萦绕着他肌肤上的淡香,他侧卧着,只在床上占了一小块地方,闭目小睡,感到宁念戈动了,皱着眉,下意识又轻拍哄她。
宁念戈先是心脏猛地一缩,接着放大放大,被灌满了温水似的,如此温暖,许久之后才感觉一阵恐慌,自己枕在聂照的臂膀上并不合适,他可是自己丈夫的哥哥啊!她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丈夫?
她连忙起身,离他远些。
可他只看到了那朵花。
曾经倚仗的裴怀洲死了。昏头昏脑活不明白的顾楚死了。原本效忠于他,本该为他出生入死的枯荣背叛了。傲慢冷漠的秦溟成为宁念戈的裙下臣,不肯收弟子的容鹤彻夜教导望梅坞的主人。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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