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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120-130(第13/24页)
阿念了然。
她问:“你不会放弃我,是么?”
“我为何放弃你?”裴怀洲反问。
“即便顾楚的人死在云山,一个也回不去?”
“他没有符檄,既然人都死了,真要追究起来,我能想办法解决。阿念,你平安无恙,我很开心。”
“好。”阿念点头,“有你这句话,哪怕我被顾楚抓住了,你也不必担忧我会吐露半个字。”
“阿念……”
“可是,郡守怎么办?”阿念堵住裴怀洲的话头,“你的父亲,看起来不像是个能扛事的大丈夫。金青街的案子,他从头至尾没有插手,如今被雁夫人吓一吓,就帮雁夫人和萧澈逃命。他甚至没想过杀死这些人永绝后患。现在萧澈跑了,雁夫人跑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把季随春的秘密到处乱传?”
裴怀洲道:“我已将我能调遣的人马全都派出去追捕萧澈。”
“能追到就好,追不到该怎么办呢?”阿念喃喃道,“姑且不提这个,只说郡守。郡守能一辈子躲在家里么?顾楚已经盯上了他,就算顾楚无法把人请出去,秦氏呢?秦氏难道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么?”
裴怀洲沉默不言。
“他才是最大的祸患。”阿念俯身,与裴怀洲额头相抵,“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才是最大的祸患……裴怀洲,你如何能容忍他到现在?你爱着你的母亲,怎么能容忍裴问澜好好活着?你明明知道,他才是杀死你母亲的凶手。”
裴怀洲声音发颤:“我的母亲死于患病。”
“裴问澜才是她的病!”阿念咬牙道,“裴问澜害死你母亲,害死关璃,如今又要害死我们了!裴怀洲,你想想,你想个办法出来,不要让他再犯蠢……”
这本不是阿念能讲的话。
可是阿念讲了。
“你为什么不报仇?你为什么忍着他,纵容他?如果你没有纵容他,今日他就无法做出私放萧澈的祸事……”
裴怀洲张嘴,轻声道:“我纵容他?”
这可真是新鲜的说法。
一个儿子,纵容他的父亲。
“是,你纵容他。”阿念口齿清晰,“因为你的纵容,给了他犯错的机会。他害死了你最亲的人,如今也要害死我,害死季随春了。裴怀洲,是也不是?”
裴怀洲睁着眼睛,神色略显空茫。他抬起手来,捧住阿念的脸,仔细看她的表情。
“你要我杀死他。”他笑起来,“阿念,你要我杀死我的父亲。”
阿念眼睛滚烫。
“对,我要你杀了他。杀了他,你来做郡守。不是代行其事,是真正把权柄抓在手里,如此,才不至于分身乏术,护不住想护的人。”
她亲他,将他的舌头咬出血来。
“你说你把人都派出去追萧澈和雁夫人了。如今你凭什么与顾楚抗衡?裴怀洲,无论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还是为了我们的现在,你都该做这个凶手。没事的,不会有人怪你……也没有人会知道。你能做好这件事,对不对?”
她尝到了他的眼泪。
可是当她看向他,他依旧在笑,桃花眼盛着碎光,嘴唇沾着血。下一刻,他咬住了她的咽喉,险些撕掉那块儿皮肉。
如此,他们便都尝到了对方的血。
“我恨你这副什么都敢说的喉咙。”裴怀洲说,“我恨你今夜不顾一切地来,只是为了试探我,利用我。”
他轻轻地将嘴唇印在她破损的肌肤上。
“我恨我在画舫上,见到了你。”
阿念的手指压着裴怀洲的脖子,将他拽起来。
“胡说。你救我上来的时候,明明很开心。”
她的目光越过伶人,望向窗外遥远夜空。远山层层叠叠,不见尽头。
“不知阿念现在在做什么?”闻冬自言自语,“骗人,骗情,还是为了将来汲汲营营?”
她得不到回答。
“我有些累了。”闻冬支着脑袋,笑道,“就唱《伐檀》罢,我喜欢这种满怀不平的曲子。”
第 126 章 谢家儿郎
闻冬沉寂了一段时间。
宁念戈几乎很少收到关于闻冬的讯息。
安插在使宁县的暗桩,做事也没什么进展。虽然有人成功混入闻宅,但只能在最外围的地界打转做粗活儿。连先前那种伺机偷藏伪证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那座可疑的寺庙,依旧不能探查究竟。它看似热闹不设防,实则重重把守,宁念戈的人无法进入内院,更抓不到雁夫人或萧澈的藏匿证据。
唯一可以确定的事,这地方必然有问题。
“寺庙不收新的僧人,否则可以挑个机灵的人假装遁入佛门。”收到暗桩密信时,宁念戈可有可无地叹气,“实在不行,抓个僧人出来,用我们的人假扮……但画脸这等技艺,常人学不来,岁酌在西营脱不开身,枯荣呢,又得照看着季随春的脸。”
她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雁夫人和萧澈藏匿行迹的本领挺好,又或者是闻冬手段了得,真能藏人藏得滴水不漏。刺史派来查案的人,都没能查出闻氏谋逆的证据,远在庐陵的宁念戈就更难了。
他想着,抓着宁念戈衣领的手改为抓着她的腰带,将她横拎起来。
宁念戈被他拎出人群,她四肢软软地向下垂着,脑袋晕晕乎乎的,身后丁嬷嬷身体里流出的血艳红开成一片,像一场诡异的梦。
姗姗来迟的太守李护穿着件打着补丁的官服,拍大腿在后面直抱怨:“聂照!你怎么又把人给杀了?你杀人报备了吗?”
聂照烦得很,显然不怕这个太守,冲他挥挥手,没怎么理会,太守看样子也只是嘴上说说,没带人追上来真的追究此事。
走出人群,出了大街,又转进好几个小巷,绕了一圈儿,渐渐的人影稀疏,荒草萋萋,连地都从积了一层厚灰的青石板变成了泥泞黄。
聂照带着宁念戈走了大概二里地,才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他踢开门,把她扔进院子里。
“此处是我家,你在这里待一晚,明日再走。”
宁念戈在地上滚了两圈,摔得头晕眼花,浑身生疼,好半天才缓过来,撑着胳膊爬起来,忙不迭问:“所以,你是要留下奴了吗?”她说话的时候,两眼带着一股执拗的呆劲儿。
院子一眼就能看穿,正前方是两间破败的黄泥混着稻草盖的屋子,屋顶用茅草遮了遮。
又过段日子,使宁来报,闻冬将宅院及名下产业彻底排查一遍,宁念戈的暗桩险些被抓获,死里逃生紧急撤离。
寄来的信中,言简意赅写着几个字:“闻冬欲夺权。”
和秦溟一样,闻冬也受够了不能全盘掌控的感觉,要在家里翻天了。
宁念戈命令暗桩静观其变。
她自有别的事情忙碌。既然闻冬无暇刺探打扰,她就有更多的心力扩张念戈夫人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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