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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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了几个头:“多谢嫂嫂好意,只是妇女贞洁,从一而终。奴奴此行必会寻得郎君,若是寻不到,便随他一同去了,也不辜负婚约一场。”

    刘氏喟叹,难再劝她什么,只好将她拉起来,抱着,将她的头发全剃了,作难民里的男童打扮,才让她准备好明天上路。

    刘氏走后,宁念戈怀着紧张忐忑的心情,直到子时才有睡意,第二天一早,她带了两身衣服,去拜别周氏和小周氏。

    还未进院子,就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有个年轻男人扯着嗓子在里面嚎。

    “她打我媳妇儿,她打我媳妇儿啊!她打我媳妇儿就等于打我,娘,啊!娘,哇,我不管,你得让我打回来!”

    宁念戈虽未见其人,却猜测是她那个堂兄又在撒泼。

    宁念戈道:“我为他求医,确与他身份相关。但即便他无名无姓,与我不相识,我仍然觉得他的性命值得珍视。”

    “若他为奴仆,为罪犯?”

    “生死不论贵贱。罪责却要分情况定论。”宁念戈蹙眉,“先生问得笼统,不可一言概之。”

    “不论贵贱,是指什么?平民不得入郡学,女子不得入前朝,商贾不得入殿堂。”容鹤继续道,“生而尊贵者,锦衣玉食生杀予夺;生而卑贱者,脊骨断折不识自我。”

    宁念戈道:“先生说的是不公。不公,便不是对的。于我而言,纵使天潢贵胄,与奴婢性命并无尊卑之分。郡学,前朝,殿堂,能者居之,不论身份。若论身份,便不是什么值得稀罕的地界。”

    她就这么说了。逐城在陲西最偏远之处,三面与勒然接壤,只有东靠抚西府。

    它原本的名字叫宝襄城,五十年前大雍与勒然相安无事时,曾是最繁荣的商业之城,通达八方,商人旅者络绎不绝,奇珍异宝随处可见。

    后来两国交战,此城虽前有飞沥关为屏,却也是常常产生摩擦的兵戈之地,几失几夺,城中百姓苦于朝不保夕的日子,纷纷逃离。

    朝廷逐渐将此地用来流放犯人服徭役,再一看,这座城无论跟“宝”还是“襄”这两个矜贵字儿哪个搭不上边,便改名叫逐城了。

    可能是觉得管理这块地方实在得不偿失,加上逐城和抚西府中间有一条波涛怒滚的涂江,勒然攻不进陲西,便几乎甩手不管了。

    再后来,除了流放的犯人,许多亡命之徒渐渐也汇集在此,还有无力赋税谋生的老弱妇幼也纷纷逃往此处。

    所以逐城除了穷得“名震八方”,也有凶城之称。

    临近晌午,城门的守卫困得直打瞌睡,索性这地儿也没什么人进出,就抱着枪倚在门楼睡觉,阿泗眼皮一掀,见着个高高壮壮凶神恶煞的壮妇人用绳子牵着个人。

    说是人其实不能确定,是猴子也很有可能——对方身高不足四尺,快入冬了,还穿着近乎碎成片的粗布麻衣,又脏又臭,掸掸兴许能掸下来两斤土,瘦得露出的手腕跟树枝一样,一掰就折,头发到肩膀,乱糟糟团成球。

    又好像很怕光的样子,一直弯腰低头,对上大家目光的时候也躲躲闪闪,十分惊惧。

    这一人一猴,看起来就可疑。

    “站住!”阿泗目光炯炯,上前拦下他们,“哪儿来的?要干什么?照身帖出示一下。”

    婆子扯了一把绳子,把身后的猴拉过来,又踢了一脚猴,“逐城到了。”

    他既然突然要论道,那她就敢说几句真心话。

    她堂兄宁祈是灿州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仅是小周氏的老来子还是独子,被惯得无法无天,但也是传闻,碍于男女大防,宁念戈从未与这位隔房堂兄见过面。

    她不敢多想,低眉颔首小步走进去等着安排。

    宁祈昨晚见到刘氏泪眼汪汪的回去,就开始满府里的发疯,一身金线绣的衣裳就往地上打滚,还踢了周氏,要扇人家巴掌,小周氏被宁祈搞得焦头烂额,周氏被气晕还没醒,谁都没有心思再理宁念戈。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才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高壮健硕,冲她皮笑肉不笑地呲了下牙,说:“请吧,戈娘。老奴姓丁,你可以叫我丁嬷嬷。”

    宁念戈心突突地跳,有些喘不上气,但说不上为什么,乖乖行了个礼,然后低着头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马车行到街上,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她年纪到底太小,渐渐的被车外的热闹所吸引,忘记了那种没由来的心慌。

    长这么大,宁念戈还是头一次出门,她顾及着家中教导,不好拉开帘子看,就将耳朵贴在车窗上,仔细听外头的动静,听得出神入迷,已然十分满足。

    马车平稳地出了城,没有走官道,反而是进了林间小路,走了一段儿后,突然停下,宁念戈一怔,平复的心跳又突突跳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容鹤颔首,“如此,我便明白傻子的心了。”

    傻子?

    颠倒山的病患么?

    为何提到此人?说起来,藏在那简陋木屋里的病人,究竟和容鹤说了什么,才能让容鹤改变主意,前来治病救人?那病人何等来历?

    宁念戈想不明白。她干脆将她的疑惑问出了口。

    “这却是个我无法回答的秘密。”容鹤拎起酒壶,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眼见他要走,宁念戈挽留道:“先生不如再住些时日,待病人好些了,我亲自送先生回去。那留在颠倒山的病患,也可接来一并照顾……”

    医术高明者,世间难求。

    与此同时,车帘被掀开,丁嬷嬷阴森的脸伸了进来。

    “真漂亮的小娘子啊,细皮嫩肉的,”对方掂了掂手中赶马的鞭子,目光追着她像一条阴毒的蛇湿滑黏腻,语气森然。

    宁念戈不解其意,但是直觉告诉她此人危险,她忍不住抱着包袱往后坐了坐,不敢看对方,声如蚊鸣一般:“对,对不起,您继续赶车吧。”

    她猜测自己是哪里让对方不满了,连忙道歉。

    母亲之前在时常教导她,要常思己过。为何别人偏偏对你态度不好?为何只有你偏偏惹人讨厌?问题难倒不是出在你身上吗?

    宁念戈因此养成了个爱反思的好习惯。

    丁嬷嬷笑着,脸上褶子挤到一起,露出一口比普通人更尖锐的牙,森森开口:“确实该道歉,得罪了太守家的郎君,你早就该知道要付出代价。”

    太守夫人宽容,不计较此事,可那位太守公子却不好打发,煮熟的鸭子到嘴飞了,他能乐意吗?

    纵使此人身上有许多看不清的地方,宁念戈仍然希望留下他。留下来,慢慢熟悉,厘清疑点,人尽其能。

    毕竟,一个秦屈实在不够用。本来她派人去阻截秦屈,做事就很不恰当。若不是事情紧急,没有办法,她绝不该如此冒失行事。如今有了容鹤,她就能委托岁平,紧急召回死士,不打扰秦屈前往建康的行程。

    但容鹤摆手拒绝。

    “我知道你在算计我。”他靠近她,俯首打量着她,直言道,“你看上我了,想留下我。”

    宁念戈:“……倒也不必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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