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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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捉摸。

    “兵力,也没有。”这就更难了。

    阿念看着自己的手。除却小指,全都屈起。

    她对着那小指头笑起来。如今好了,人关了这么多年,成了个更要命的模样。今晚的事,多少眼睛瞧见了,还不知道明儿会传成什么样子。季三,你有无主意?”

    大夫人姓顾,本就出身高贵,从不拿正眼看人。即便这屋子里站着的,都是各房的男主子,她也不甚客气,如同呼唤小辈。

    季三老爷唉声叹气地苦着脸,跪下来握住二老爷冰凉的手,说道:“先将今晚知道这事儿的仆役都关起来,我们各自约束房里人,不要走漏风声。等天亮了,再拜访郡守,就说家里进了流寇……”

    大夫人颔首:“那跑出去的桑娘,该如何处置?”

    “自然要派人去追。”另一个长得白胖的中年男子站出来,“一个疯女,纵使身手再好,也跑不远的。我听说,她还挟持了家里的婢子,是哪房的人?各位叔伯可清楚?”

    众人纷纷道:“据说是季随春带来的婢子。”

    “我还有我。”

    我还有一个我。只要我活在世上,便要试一试不可能之事。

    书房内,裴怀洲与秦屈相对而坐,默然无言。天际乌云早已散去,日头响亮,偏偏裴怀洲所坐的位置没有遮蔽,晒得脖颈发红脊背渗汗。

    他掸了掸身上被风吹来的灰土,道:“方才我便说了,既然书房坍塌成这般模样,不如在堂屋招待我。你这书房,甚至都没有完整的顶。”

    秦屈无动于衷,掀起眼皮回应:“堂屋也烂得不像样,你想去堂屋,无非是想看看那个人。”

    早晨,阿念睡着的时候,秦屈忙着给桑娘熬药喂药,又收拾场地,用青布罩住铁笼。赶来追捕的季家人并未看清堂屋景象,但此事瞒不过裴怀洲。

    “练武也晚了些,你年纪大了。学些防身的伎俩倒还行……”桑娘眼见阿念情绪越来越低,改口道,“都能学的,学到什么地步,看你个人造化。”

    阿念瞬间脸色放亮,挽住桑娘胳膊。

    桑娘甩一甩,没甩开,便任由她了。

    “你这哄骗人的功夫倒是不错。”桑娘道,“我看你哄那几个郎君,哄得也挺好。”

    阿念挠挠脸颊。

    清醒的桑娘记得不清醒时的事。见过的,听过的,都记得。以往困在季家院子里,半清醒半糊涂地跟阿念打,后来关在杏林小院,神智渐渐清明,更是将周遭情况记在心里。

    “可是,单靠哄骗是无法得偿所愿的。纵使他们都心甘情愿为你做事,也无法将你托到那位子上去。”

    桑娘俯视阿念。

    “阿念,你是女子。你想走的那条路,本不是你能走的路。”

    阿念闷声道:“你都能做将军了,若不是嫁了人,难道不能扩张军队,打到建康城去么?昭王收了你的兵力,如今都做皇帝了。”

    “他姓萧。”桑娘已听阿念讲了如今的局势,“若他是公主,姓萧也没用。”

    “没试过,怎么就不行呢?”阿念慢慢地说,“总要试一试的。”

    她们回到了杏林小院。秦屈见两人面色平和,没出什么事,便点点头,自去忙碌。夜里给桑娘送了药,把了脉,说桑娘恢复惊人,只需再喝一段时日的汤药,调养肺腑。

    这遍体烧伤的年轻人,便勉强扯开眼皮,俯下脑袋,张嘴咬住碗沿,艰难吞咽着苦涩的汤汁。

    “好苦。”

    狐狸眼的年轻人呜咽着,“苦死了,先生是不是故意放多黄连?”

    “苦么?许是手抖,不小心洒多了。”布衣男子并不在意,自墙角取了焦尾琴,架在膝上,“既如此,我便抚琴一曲,调养伤患身心。今日弹奏何曲?我想想……便弹《楚妃叹》罢,也有些幽怨相思之意,刚好契合你为爱献身不惜自毁的品性。”

    说着,修长手指挑动琴弦,呕哑嘲哳之声流泻而出。

    趴在木板上的年轻人痛苦闭眼,有气无力地骂:“先生是庸医。”

    庸医弹得兴起,咣咣砸弦。

    伤患气若游丝,只能忍耐。脸颊扭至另一侧,嘀嘀咕咕:“还不如让我死在摘星台……”

    第 116 章   得见真容

    得知容鹤在颠倒山,宁沃桑当即就要动身。那两个夔山来的兵也随即跟上,几人气势汹汹,满身杀气,瞧着不像去请医师,倒像要捉拿凶犯。

    魏何坚命在旦夕,实在耽搁不得。但这个容鹤究竟是不是那个名气斐然的容鹤先生,宁念戈无法断定,又担忧所谓的神医讲究神神道道的规矩,一旦冒犯反而得不偿失。为免多生波折,她决定跟着去一趟。

    带了些护卫,将那心虚小儿也捞上马背。一群人策马疾驰,赶往颠倒山。

    出发时是傍晚,抵达山脚已夜色深沉。

    宁念戈要小童指路,他并不愿意,说先生不喜打搅,贸然进山势必会遭受惩罚。但宁念戈问他是否有拜见礼节,他又摇头。

    “先生从不对外人透露行迹,也并非在此长久居住。他喜欢到处走,遇着合心意的地方就住一段日子,搭搭草庐修修路……看病救人也随自己心意,但凡手里有病人,绝不肯受人打扰,也绝不会出手诊治。”

    宁念戈把自己的脖子挂到打好结的白绫上,哆哆嗦嗦蹬开脚下的凳子,窒息感逐渐从肺部蔓延,像是有一把大手重重攥着她,要把她身体里的所有生机一并挤出来。

    她痛苦、挣扎、在意识模糊之前,像是有人抱住了她的腿把她接了下来。

    接着就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女人们的尖叫,说话声混作一团,有人上前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语气略带遗憾:“还有气儿。”

    接着她就没有意识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灰突突一片,面前坐了一排黑色的影子。

    中间那个影子说把灯点起来,右边那个影子就动了。

    宁念戈知道他们是谁,连忙忍痛爬起来,在床上跪得标,垂下头:“祖母……”

    她知道,自己吊死了倒好,衙门会上奏朝廷给她立贞节牌坊,她要是没吊死,今后的日子就是生不如死。

    其实说起来,宁念戈出身说坏倒是不坏,虽然没有生在官宦之家,但却是沃东灿州首富宁家的女儿,出生起便没饿着过;但说好也就止步于“饿不着”这三个字了。

    这事情坏就坏在她生于灿州。

    好端端的鲜蔬,怎么能做得这么难吃?嚼也嚼不烂,咸得很,还有股奇怪的药味儿。

    亏她还觉着这人和秦屈有些相似呢。相似个屁。

    进嘴的东西,吐也不是,咽也咽不下去。宁念戈费力嚼着,青年已经出来,重新坐在篝火前,端了碗吃饭。

    他倒是吃得挺投入。火光映照着飞扬的眉,半阖的眼。眼尾覆着淡淡阴影,像是墨笔拉长了轮廓。鼻梁嘴唇线条利落,神清骨秀,无半分赘余之感。

    瞧着似乎只有二十来岁。

    宁念戈猜测此人或许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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