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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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解役的老兵,品行说得过去的,缺钱且胆子大的,最关键得有见识有手段,能应对各种突发危险。

    她让岁平把人带到西堂。有个事儿她一直挺在意的,很想验证一下。

    “洗干净了再带来。”宁念戈强调,“关了这么久,肯定很臭。”

    岁平停顿须臾,应声而去。秦屈不觉停止住动作,有些出神。

    “怎么,累了?”宁念戈起身,“累了便回去歇着罢。”

    秦屈张口欲言,最终什么也没说,收紧了手指,告退离开。

    宁念戈继续看奏疏。有赖于先前的揉按手法,她现在身子轻盈得很,头脑也清晰许多。批了半个时辰奏疏,岁平来报,说是人已经送进西堂了,熏香和地毯也换了新的。

    换这些干嘛?

    宁念戈有些莫名其妙。

    她进了西堂,顿时愣住。

    雪白的羊毛毯上,蜷伏着衣衫单薄的美人。乌发蜿蜒,尚且有几丝黏在脸颊。

    萧澈生得五官浓艳,无需脂粉修饰,浑然天成。他紧紧蹙着眉心,一双盈着水波的眼充斥着羞怒情绪,鼻尖与颧骨却是红的,像是覆了薄薄的胭脂。红唇半张,牙齿咬着发梢,天鹅似的脖颈高高昂起,脊背弯成了一张绷直的弓。

    宁念戈将玉杯放下。

    她不需要思考。以后要做的事,想做的事,早已想过千万遍。

    她就是想要更多的权势,就是想成为真正的皇帝,就是想打破门第隔阂,男女之限,给更多的人好好活着的机会。她要天下太平,也要仓廪富足,更要日子有盼头。

    “我身后永远不会空无一人。”她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能长久?总要试一试的,只说丧气话有什么用。”

    虽然她没当过皇帝,现在全靠武力撑场面。但她可以慢慢学,向对手学,向自己人学,她能学很多很多新的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如此一来,哪怕半道死了,也不会觉得不甘心。

    “你不信我?”她问。

    “我不信。”闻冬回答。

    宁念戈伸出手来,探向闻冬脖颈。后者下意识弓腰躲避,但那只手已经上移,悬在眉心处,狠狠敲了个脑瓜崩儿。

    “那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看着。”宁念戈说,“看我能活多久,看我能不能造出一片新天。若我这次赢了……”

    后面的话,她却不讲了。

    时辰太晚,宁念戈要回去睡觉。

    这段话有点乱,但宁念戈懂宁嫣的心情。

    “我们如何不需要你了?”宁念戈拽住宁嫣,打算开门,“你让他自己说,他和你流着同样的血,你们本就是最亲的亲人。我也要做你的亲人,你听见没有?”

    “不要,不要!”宁嫣挣扎着拒绝,声音再次激动起来,“以前!以前我日盼夜盼,他没有来!我日思夜想,为你哭得肚子疼头也疼,还给你烧纸,以为你死了!后来我什么都不想了,都不惦记了,谁让你们冒出来的?我不要了,你只管把赏金给我……”

    但宁念戈紧紧攥着她的手腕,非要把房门打开。开门的瞬间,宁嫣竭力抽出右手,也不知是想打宁念戈,还是想打宁自诃,总归那只手高高扬起,悬在半空,迎上了宁自诃的脸。

    “阿妹。”

    他主动贴上她的手掌,“你先打罢,打完了再让我进屋好不好?我腰有点疼。”

    “腰怎么了?”宁嫣恶声恶气地质问,向下瞟了一眼,才想起他似乎还病着,“你自己进来,你没长腿么?”

    宁自诃便迅速进了屋。进去以后,又捂着伤处,虚弱道:“我头晕,你若是不想打我,就留些力气,扶我躺着……金子的事儿不着急,肯定少不了你的,要多少有多少……”

    他面色苍白还泛黄,的确看起来很羸弱的样子。

    宁嫣瞅一眼宁自诃,再瞅一眼宁念戈,眉心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宁念戈悟了。

    “我其实也很难受。”她按住心口,“打进宫城的时候,身上受了不少伤,好疼。登基以后又不敢歇着,你知道谢澹么?谢澹这老头儿可坏了,不让我吃饭睡觉,每天给我扔来一堆不重要还棘手的政务,害得我养伤也养不好……好晕,刚才着急,现在更晕了,我也要人扶……”

    说着就靠到宁嫣肩膀上。

    宁嫣胳膊搭着一个,肩头靠着一个,左右受制,脸色顿时不太自在。

    “最多扶你们进里屋,自己找地方躺,我不伺候,听见没有?”

    宁念戈:“嗯嗯嗯。”

    宁自诃:“是是是。”宁念戈想笑,但是嘴唇弯起的同时,眼角也泛湿。

    “还好,不是很苦。”

    她讲述自己如何逃出宫城,如何藏进季家货船,带着萧泠逃到吴县。

    她讲到吴郡繁华,傲慢的世家子戏弄婢女,阴郁的季宅囚禁将军,嗜杀的靖安卫血溅金青街。讲到问心宴,怀玉馆,摘星楼,裴念秋变成宁念戈,宁念戈起兵打回建康城。

    讲着讲着,又替宁自诃解释说情。把宁自诃的苦楚讲给宁嫣听。

    全都讲完了,宁嫣脸上的泪也干了。

    “你呢?你过得如何?”宁念戈问道,“那口井我和宁自诃都试过了,想要逃出去很难,你却能找到出口,真的很厉害。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因为在那个皇帝面前受了挫,便一蹶不振丧失生志……”

    “只是没那么容易赴死罢了。”宁嫣冷淡道,“我又不知道底下有出口,无非是快要溺死的时候乱扑腾,误打误撞从豁口里钻了出去。”

    那时她体格小,钻洞也容易。

    “发现暗道后,想出去找你,但走着走着便出了宫城。外头也乱,我出不了建康,只能找地方躲起来。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不能回宫,也无去处。”

    宫婢的身份,暴露便是个死。

    没有版籍,没有过所,没有认识的人。寻常百姓不敢收留她,高门大户只会打杀她。

    她也不知道宁自诃已经回来找她。

    只能藏在最脏最乱的犄角旮旯,扮作男子,假装乞丐。和人抢食,被人殴打,还得防着周围人起歹心。

    后来又去染坊和磨坊做苦工。不要钱,只求裹腹,如此才有人肯用。但是过不了多久,又因城内清查余孽,被迫逃走,另寻去处。

    三个人东倒西歪地往里走,走着走着其中两个又开始念叨。

    “其实宫里的人心思各异,指不定会给我下毒,治病也不好好治。恐怕只有亲人才肯真心实意地保护我……”

    “嫣娘现在力气大了不少,瞧着也凶,肯定能镇住心思邪恶的人。”

    “正是正是。”

    “是个屁!”宁嫣忍无可忍,将二人甩开,“你们当我是傻子么?一个做皇帝的,一个当大将军的,跟我装什么可怜!”

    但装可怜的确好用。

    宁嫣无法退出门外,远远避开的宫侍和护卫也不会偷偷进来。此处只有三人,所以他们有漫长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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