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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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睡觉,床上早就用汤婆子捂好了,她睡上去暖暖的,不会冻着。

    “事到如今还要颐指气使,玉郎真是好大的架子。”阿念忽而笑起来,“哎,我听见你家里人喊你玉郎,这是你的乳名么?”

    秦溟不吭声了。

    阿念觉得无趣,取出秦屈新制的药丸。这药丸也有门道,能解除秦溟的症状,但又让他气血虚弱。虚弱的人更容易疑神疑鬼,相信药效。

    反正秦溟身体本来就弱。添点儿东西,不会损伤他的根本。

    “想吃么?”阿念捏着药丸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吃就先和我道歉。说对不起,来晚了,以后不会再迟。”

    秦溟没听清楚。阿念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他缓缓道:“我……来晚了,仅此一次。”

    “晚上别踢被子。”聂照嘱咐了一声,帮她塞好被角才走。虽然马上初春,但逐城的春天比冬日还伤人。

    宁念戈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她摸了摸腿,总觉得痒痒的,好难受,还挠不到。

    今年的春雨似乎比往年来得都要早,半夜轰隆隆地下起了雷声,万物萌动,宁念戈觉得腿更难受了,痒,疼,又痒又疼,好像有东西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似的,她又抓不到,挠不到,好像得把腿辟开,骨髓都抽空了,才能缓解这种感觉。

    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在床上咬着牙翻滚,使劲儿抻着四肢,却一点缓解的感觉都没有,心里反而更焦躁。

    到后半夜,她实在忍不了,咬着被角,低低地哭起来,她一哭,聂照就急匆匆披着衣裳,举着灯进来了,满脸都写着睡意。

    “我没听到道歉。重新说一遍,好好说,诚心诚意与我道歉。否则,我就将它吞进肚子里。”

    阿念将药丸送进自己嘴里,咬在齿间。

    “来,玉郎,说罢。”

    因为咬着东西,她说话并不清晰。

    “说对不起,然后求我。”

    “求我将药喂给你。”

    第 104 章   重活一遍

    “我……”

    秦溟难以挤出连贯的声音,“对……对不……”

    他的嘴唇贴过来。阿念不配合,扼住他的咽喉,看他无力挣扎。因为药效的缘故,此刻的秦溟比往常还要虚弱一点,像一匹随时可能滑落的绸布,岌岌可危地挂在阿念手上。

    他分明已经难受得神思混乱。

    可他还是不愿意求她。

    阿念想,也许秦溟这辈子都没遭遇过这种难题。他不需要体会卑微狼狈的滋味,在过往的无数个日月里,他端坐玉台,只肯垂眸俯视众生百态,偶尔起了兴致,便懒懒拨弄可怜之人的命数。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他先是下意识探上她的额头,最近半年,她不怎么生病了,现在又是怎么了?

    宁念戈脸颊蒙着汗,头发丝在滚动的时候变得散乱,贴在脸上脖子上,聂照给她拨开,没发现她哪儿发烫。

    “难受,腿,难受。胳膊也难受,里面好像有虫子爬。”

    聂照掀开被子,听到她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

    “具体是哪儿?”

    宁念戈挨个指了指,跟他描述这种感觉。

    聂照越听,越觉得熟悉。

    “三哥,我是不是要死了?你的面脂,白给我买了。”宁念戈仰着头,心想自己要是死了,三哥肯定会伤心的,但他的生活会轻松许多,不用再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了。

    现在她把他拽下来了。

    拽到这颠倒伦常不讲道理的人间。在黑暗狭窄的车厢里,一寸寸摧残他毫无用处的傲慢。

    “你可真累。”阿念等得太久,松开秦溟,兴致缺缺吐掉药丸,“端着架子,脸面不肯受半点羞辱,却又喜欢玩刺激,越刺激越开心。明明生得冰雪模样,身子却贱得很。既如此,我就不为难你说话了,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反正身体也未必难受,说不定快乐得很呢。”

    说着,阿念将车窗彻底推开,手一扬,扔掉几欲融化的药。秦溟急忙阻拦,已来不及,他捉着她的手,只看到指间残存的黏粉。

    在昏黄灯火的映衬下,秦溟喉结滚动着,唇间逸出微弱的呜咽。他浑身都在抖,看向阿念的眼神充满了碎裂的憎恨。

    光阴去来,则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宁念戈自灿州来逐城,已有两年半,入青云书院读书也有两年,该识的字大多也识得差不多了,总归日常生活不成什么问题,若是送去铺面里当账房学徒,倒也够用。

    去做学徒自己赚钱这件事,宁念戈倒是主动和聂照提起过一两次,但每次都以聂照用筷子狠敲她的头,说她还没人家门口的石墩子高,去做什么而告终。

    宁念戈因而太顺九年,还在青云书院的青苗班读书,倒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她开蒙太晚,在一众同门中显得格外笨拙,并不灵光的样子,尤其算学课极差,青云书院要求学生“礼乐射御书数”六门,每一门都达到甲,方才能顺利升学。

    她迟迟达不到标准,聂照还愿意送她读书,足见聂照对她相当的仁至义尽,宁念戈每每想到此处,不由得泪意横泗。

    今日是青云书院的年试日,书院年试共有两次,一次在夏季,一次在冬季年末,考完后便有二十天的长假。

    一早聂照就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了。

    可又不仅仅是憎恨。

    阿念很难形容秦溟此刻的情绪。恐惧,厌恨,欢愉,迷恋?不好说,分不清。真实的他像一潭融化的灰雪,粘稠而温热,浑浊且尖锐。她注视着他,而他张开了嘴,探出殷红的舌尖,舔舐她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腹,再到皮肤较薄的指缝。

    潮湿滚热的触感包裹了阿念的手。

    她忍不住缓缓吸了口气。右手向前送了送,顺势伸进口腔,压着舌面,抵住脆弱咽喉。再深些,再深些,将所有的喘息与悲鸣堵在身体里。

    宁念戈打了个哈欠,他被传染得也打了个哈欠,困得眼角泛泪,聂照气得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清醒一点,洗脸去。”

    早前小屋是用竹板隔开的,隔音并不好,也十分纤薄,聂照原本是想重新整修,但去年秋天一场暴雨,房顶的茅草被掀了,吹得一地狼藉,聂照当夜不在家,等他第二日回来的时候,宁念戈缩在厨房角落里,又发起烧。

    他干脆就将整个院子推掉,重新起了几间青砖房。

    新房比之前的宽绰明亮,进门后是一间小厅,靠窗处摆放着宁念戈的书桌,地上堆着一摞书本,桌子上放着收拾整齐的笔墨纸砚。

    西侧是聂照的房间,东侧是宁念戈的,聂照和宁念戈的房间中间用砖瓦隔断,宁念戈房间里的小床也换成刷了桐漆的松木床,靠墙处添了座小衣柜,如此她这房间就满满当当了。

    她揉揉眼睛,将衣裳套好,出去洗脸,聂照便手脚麻利地将她的被褥叠好,拍平褶皱,将掉落的两根头发捻起清理好,宁念戈此时已经洗漱好了,在院子里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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