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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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山匪和那个黑衣人的尸体塞进车内。

    宁念戈跟着搭了把手,却在黑衣人胸口触摸到一个硬物,似乎一截刀柄。

    她蹙眉将手探入伤口中,用力一拔,鲜血四溅,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出现在了她手中。

    一旁的誓心卫惊呼出声,夏知远闻声走来,看着黑衣人尸体胸口的血洞,又看向她手里的匕首疑惑开口:“这是?”

    “在他胸口取出来的,整个刀柄都没入血肉里了。”宁念戈甩掉手上的血,用帕子将匕首擦干净,递给了夏知远。

    他细细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刀柄雕刻的狼头上,蹙眉摇头:“不大像京中的制式。”

    “姑娘刺的?”夏知远刚说完,便发觉自己的问题愚蠢之极,又道,“胸口中刺了把匕首,还能震伤姑娘?”

    宁念戈摇头笑道:“我也奇怪,还是叫阁内的仵作细细查验为好。”

    “姑娘说的是。”夏知远颔首,抓起黑衣人的尸体往车上一丢,“收拾收拾,往回走。”

    陈观将倒在地上的乔晏拉起,他吃痛的呻吟一声,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夏知远斥道:“毛手毛脚的,轻着点。”

    陈观忙应下,可看着这似乎一碰就碎的病弱公子,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我来吧。”宁念戈扶住乔晏,对陈观道,“陈副使去搬山匪的尸首便是。”

    陈观感激对她点点头,忙松开这烫手的山芋。

    乔晏身形颀长,扶着却并不重,将他送上车时,也并未费多大力气,看着他坐定,宁念戈突然开口道:“公子还真是身轻如燕啊。”

    见他一脸不解,又道,“没什么,夸赞而已。”

    聂照看起来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就算跪下来求他,恐怕都难以让他动摇三分。

    她把手攥紧,骨头都快要给自己捏碎了,目光垂在面前的草地上,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声背女德

    “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已有耻,动静有法,谓之妇德……”

    她挨个把女德女训女戒背完才停住眼泪,脏兮兮的小脸被泪水冲出两道白痕迹,到一轮灿灿的金日西悬,四周炊烟遍起,她才擦了擦脸,捂着饿得没知觉的肚子蹲在地上薅杂草。

    她乖一点,听话一点,有用一点,万一……万一能让她多留几天呢。

    面前的杂草被扯得七零八落,清新的草香顺着呼吸像钩子一样钻进宁念戈的胃里,她深吸一口气,不太清楚草有毒没毒,实在没忍住,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没有必要。”秦溟起身,按住凌乱衣襟,深深呼吸着,“如果我真要害你们,完全可以将这封信拓印百十八遍。阿念,你防备心太重……我姑且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阿念看他。

    他歪着身子,银发遮掩了半张脸。露出的眉眼唇角,都泛着怪异病态的红。

    “萧泠虽然势弱,却也是皇子。当初宫城烧得不够干净,有那不臣之人藏匿皇子画像,一藏便是两年。裴怀洲死后,为防止再出乱子,我曾借祖父之名,在宫中秘密搜寻能证实萧泠身份的东西。后来,那人便找上门来,进献画像,求取重利。这幅画像,如今在我手里。”

    阿念切切实实惊讶了。

    征兵在每年的四戈份,聂照在事情办成之前,并没有告诉宁念戈,生活一如既往,没有什么不同。

    他做了把没开刃的剑交到宁念戈手中,让她先试着操控它,然后进厨房做饭去了,聂照最近买了几本菜谱,在钻研厨艺。

    今日的晚饭是胜肉夹,茄腌,还有一锅浓白鲜美的鱼汤。

    胜肉夹里虽然都是素食,但他仔细控制住火候,将捏得如蝉状的面皮烙得金黄,油灿灿,放进盆里的时候,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一听就外酥里嫩,美味异常。

    茄腌倒是没什么特殊的,他只在里面加了点腌制的肉丁,吃起来更香,攒起来的留着拌饭或是煮面都用得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自己的进步十分满意,出去招呼宁念戈吃饭的时候,见到她正拎着剑,站在门前,跟一个十七八的少年说话。

    “你应该感谢我。”秦溟踉跄向前,扶住阿念肩膀,“我没有将画像泄露给任何人,连那献画的家伙,也早早丧命。可是阿念,你也应该庆幸,今日没对我动刀。一旦我出事,你的秘密,你们的秘密,全都会昭告天下,到时候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阿念气得想笑。

    她挽了个刀花,重新握紧短柄,“我现在更想杀你了。”

    “真的么?”秦溟贴着阿念的额头,疲倦且欢愉,“我却更加喜爱你了。”

    “更加……”

    他咽下微甜颤抖的气息。

    “更加地,喜爱着你。”

    第 103 章   跌落残雪

    离开蝶醉庄后,阿念找到岁平岁末,直奔怀玉馆。

    时近傍晚,怀玉馆已经散了学。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在路上,远远望见阿念身影,便向她问好。

    “裴学监。”

    “学监。”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阿念穿过人群,快步前往秦屈住处。尚未见到秦屈其人,先与几个衣着华贵的陌生男子撞脸。

    阿念略略扫视,望见个蓄着胡子的中年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再一回想,当初桑娘带着她逃出季宅,奔上云山,掀翻了杏林小院的书房。当时坐在书房里议事的人,可不就是这几个嘛?

    那时候他们想劝秦屈入仕。如今又来怀玉馆见秦屈,来意昭然若揭。

    阿念停步,微笑示意,然而这些人似乎并没有看到她,昂着头颅自身边走过。跟在最后面的人倒是扭头打量了她几眼,低声介绍道:“那便是裴氏女……”

    前面几人便发出冷淡讥嘲。

    那人十分眼熟,像是前几日在书院和宁念戈告别的那个少年。

    聂照自觉自己记忆里不差,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

    少年脸红得像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的霞光,看着碍眼极了,尤其宁念戈和他有说有笑的。

    聂照走上前去,皮笑肉不笑,用围裙擦了擦手:“怎么?你同学啊?叫进家门来一起吃饭吧。”

    宁念戈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真以为聂照是想邀请荣代年,连忙大敞开门,她觉得自己要是想嫁给他,还是得三哥同意了才行。

    荣代年扭扭捏捏进来,和他们一起落座在桌前。

    聂照没想到他还真不客气,没好气的将饭菜端到桌上,说:“吃吧。”

    宁念戈跟荣代年炫耀:“我三哥做饭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裴氏门风,实在丢脸。上梁不正下梁歪,个个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德行败坏……”

    “竟让玉郎与顾楚相争不下……简直祸水。”

    “信之不愿离开怀玉馆,焉知与她有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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