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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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尧眼窝深邃,左眼挂着一面金丝单片眼镜,眼尾有抹天然的薄红。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上半张脸像风流浪子,下半张脸又禁欲克制,合在一起,令他的气质疏离又清冷。

    他大概是没想到来人是她,起身朝她走来。

    “你病了?”

    声线低沉优雅,身姿颀长矜贵。

    念戈心觉奇怪。她的视力,总在看漂亮男人的时候变得格外好。

    念戈说:“褚大夫,我家承桉哥着凉发烧了,麻烦你给他抓几方药。”

    褚尧绕过她,朝药柜走去。

    “你认识我?”

    念戈笑出声,挑了个高椅坐下。

    “褚大夫不也认识我么。”

    她主动伸手,表示友好,“虽说不是初见,可我觉得有必要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你好啊,褚大夫。我叫宁念戈,是个略有本事,略有人脉的杀手。”

    褚尧忽视她的握手请求,拿着戥称,自顾自地称药。

    “‘略有’?宁姑娘,你这话实在说得谦虚。”

    褚尧敛眸,称着连翘麻黄。念戈被他怼了话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他抓药。

    “你已经把我调查得很清楚了。”褚尧说,“你想做什么?”

    见到她的第一眼起,褚尧的直觉就告诉他自己:她是个神秘又危险的女人。

    念戈两手交叉,撑在下巴颏底下。

    “我在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她朝褚尧的手腕吹了口气。

    “褚大夫,你明明看到我在做什么了呀。”

    褚尧嫌脏似的,拿手帕狠.狠擦了擦手腕,擦完把手帕扔到了渣斗里。

    他皱起眉头,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居高临下地剜她一眼。

    “恬不知耻。”

    他说。

    念戈笑得更灿烂,把几吊钱甩到桌面,拿起药方,朝馆门走去。

    推开门,临走前,她多看了褚尧一眼。

    他在盥手,用皂液洗了一遍又一遍。

    洁癖是吧,她记住了。

    欠收拾。

    身体惯性使蔡逯俯身朝她倾去,他的右手垂在她的脑袋旁,左手则撑在床褥上。只差半臂距离,他就要贴上她。

    大脑一片空白,像傻了一样,什么都没再做,只是垂下眼眸,静静地望着她。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比冬夜的露水还要潮.湿,也比昼日阳光还要明亮,令他在黑暗里,只能折服于这双眼。

    她的眼睛会说话,此刻表达出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今晚,我们必须发生点什么。

    发生点什么呢?

    两个成年人心知肚明。

    他忽地闭上双眼,心乱如麻。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闭眼那一瞬,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把头发从她手里拽了出来,飞快起身。

    只仓促落句“睡吧”,他就要走,三步并两步地走,眼看着离屋门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念戈坐起身,幽怨地说:“承桉哥,我好像生病了,头有点热。”

    蔡逯没动。

    她开始拖着长腔,说自己要难受死了。真的,不骗人。

    蔡逯想起他生病时,她是怎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他。

    他能没良心地一走了之吗?

    当然不能。

    不管她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他都得转过身去看看。

    所以蔡逯又折返回来,哪想刚坐到床边,正欲伸手量量她的额温,她就捂着额头说不行不行。

    “承桉哥,你的手很凉。”

    说完,还不等他反应,她就兀自捞来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

    她朝他手心里呵气,一下,再一下。

    “我来给你焐一焐。”

    可是仅靠这点热量,根本不能暖热他的手。

    “扑通——”

    一刹那间天翻地覆,她借着巧力,将蔡逯扯到床上。

    “做什……唔……”

    她堵住了他的嘴。

    她握住他的手,缓缓下滑,直到把他的手摁在了自己大腿内侧。

    而后,合腿夹.住。

    “这是我身上最温暖的地方之一。”

    她轻叹一声。

    “承桉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手陷在她腿间软肉里,她被这手凉得腿弯拱起,有些发抖。

    黑暗里,玉腰带被解开,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方才我给猫喂食,有条黄鼠狼咬了猫,猫跑到这里,我就追到了这里……”

    她抱着猫,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声音颤颤巍巍,脸色灰白。

    蔡连眉头狠狠一皱,“猫能钻洞进来,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迅速上前,夺过念戈怀里的猫,在她身周绕了绕。

    没发现她身上藏有赃物。

    念戈指了指身后一扇破窗,“窗纱被猫挠破,我是窜窗进来的。”

    蔡连不相信他这番说辞,扯住她直往屋外走。

    “知院,屋里进来个外人!”

    俩人出来时,蔡逯正站在屋外,训斥下属,“黄鼠狼这等畜生都能进到审刑院里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非等畜生把卷宗咬坏才知道行动?”

    闻声,蔡逯更是怒火中烧,“谁把外人带来的!”

    待转过身看,蔡逯心口猛地一突。

    他大跨步走去,先把蔡连踢倒在地。

    “谁允许你碰她的?”

    蔡逯语气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问出了这一句话。

    他踩着蔡连的背施力,“蔡连,看在你是我远房表亲的份上,我留你一条命。”

    蔡逯沉声道:“去刑部领罚,杖责十五。”

    接着,他又对包括副官在内的在场众人说:“诸位失责,杖罚免了,连同年末奖薪,一并免了。”

    大家也都散了。

    只有念戈,抱着不知是死是活的猫,站在原地不动。

    “没受伤吧?”蔡逯捧起她的脸,却见她眼里满是委屈,“承桉哥……对不起……”

    她摇摇头,说自己没事,“猫被黄鼠狼咬了,猫有事。”

    蔡逯把猫抱走,递给下属,“把猫送褚尧那里,让他务必治好。”

    他或想责备,或想问原因,可在看见她委屈巴巴的那一刻,所有理性全都化作了感性。

    她能有什么错。

    蔡逯叹了口气,紧紧抱住她,“怪我。这里太乱了,下属办事不利,连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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