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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90-100(第5/19页)
屋子给修缮好,屋顶的瓦该换了;后院砌一间杂物房,东西都堆在正殿实在有些不像样;再给你买几身好看点的衣服,别整日跟个黄毛野丫头似的……对了,若是有余力,还想给菩萨娘娘塑个新泥像……”
溶溶月色下,少年盘腿而坐,掰着指头念念有词,全然不见他平日在外人面前清冷持重的模样。宁念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双手垫在脑后,伴着少年清亮的声音闭上眼睛,随手抓了颗莲子喂嘴里,唇齿清香。
山风乍起,吹舞了四面垂柳、十里野荷,吹皱了池面的星河明月。
“你不行?”阿念立即接话,“不行就没办法了,没事,秦郎不行也还是秦郎,我依旧喜爱你,中意你。嫁人嘛,本来就是我高攀,受点儿委屈没什么的。无非是以后守活寡……”
秦溟冷声打断:“我没这么说。你先把我解开。”
“为何要解?书上就这么画的。”阿念捏着天真的嗓音说话,手下动作也不停,“我又不懂这些,只能照着书试一试……喔,它这上面还有字,好多字,真麻烦,又要掐,又要拧,还要……”
啪!
阿念狠狠甩了秦溟胸膛一巴掌。手指下滑,按住起伏腹部。
永远将自己裹得严实的秦家郎,有着比常人更白的肌肤。比裴怀洲和枯荣都白,连胸前那两处,都只是晕着浅浅的粉。然而这薄粉,如今被掐得颤颤巍巍,沁出丝丝缕缕的血色来。
阿念的指腹也沾着血。
她按着他,能感受到皮肤下方温热的脏器。外表再洁净,内里也装着同样的心肝脾胃肾,装着不可告人的情绪和欲念。这欲念与男女之欢毫无关联,他从未进入她的骗局,从未对她动情。当她费心思接近他,对他吐露爱语的时候,他也在演戏,假装受了她的诱哄。
言语可以作假,表情能够伪装。
过了好半晌,她突然喃喃道:“宁六出,女子及笄为何要办礼?”
“常人办礼,多半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家女儿到说亲的年纪了。”
“女子及笄后只有嫁娶这一条路吗?”一股无名的困惑和烦躁袭上她心头,她不明白,明明方才还在欢喜,为何下一刻又陷入了低潮中。
宁六出听出她的语气,沉吟片刻才认真道:“男婚女嫁是世俗常态,可嫁人后却不止一条路可走。
“前有嫘祖事农桑、编丝绢造福后人,后有梁夫人前阵杀敌、多少男子都不敌她勇猛。世上某些傲慢短视之辈小瞧女子,以为区区婚嫁就能将女子困在后院庖厨,实则大错特错。”
宁六出眉心微蹙,神色有些严肃:“若是有一日你成亲了,切记要事事有主见,不能被人随意摆弄。”
宁念戈眨眨眼,突然问:“我成亲后,我们俩就要分开了吗?”
宁六出一愣,是啊,阿戈成亲后就有自己的家了。
宁念戈追问:“照理说是你先成亲,你成亲以后,我还住原来的屋子吗?”
唯独身体的反应最真实。
阿念借尝试之名,粗暴地对待秦溟。他可以推开她,就算手被捆着,眼睛被蒙着,他也可以传唤仆从进来解救。可是他的性子,注定他不会喊任何人来观看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也可以挣扎,他为什么不挣扎?阿念的动作随时可以终止,她已经想好了几种随机应变的办法。
可是秦溟没有反抗。
哪怕他皱着眉心,牙齿咬住了嘴唇,呼吸也变得凌乱。
他为什么不挣扎?是想继续观赏她的表现,还是要全身心沉浸在这场虚情假意的来往之中?为了戏弄她,甘愿忍到这地步?
阿念骑在秦溟腿上。她向下看,看他难以遮掩变化的裤腰。视线再上移,移到他泛白的嘴唇。咚咚,咚咚咚,她听见他的心跳声。
多有趣啊。
真有趣。
他竟然……喜欢被这么对待。
第 93 章 苍穹之上
平日里,秦溟总是冷的。无论是他的脸颊,指尖,抑或眼里的情绪。
与她亲近,才会略微回暖。
如今阿念看不到秦溟的眼睛。
但他那具冰雪似的身躯,却一刻更比一刻滚热。源源不断的热意溢出来,爬过皮肤,将顽固不化的冬雪烘烤成潺潺春溪。
这溪水又是柔滑的,脆弱的,阿念的手掌抚过哪里,哪里就泛起微弱的颤抖。
这让阿念想起裴怀洲。喝了下药的茶,口口声声说着厌恶污浊却又迎上来的裴怀洲。可裴怀洲那时意识并不清楚,且他言行矛盾是源于长久的心病。
秦溟又是为何如此?他没吃药,却这般兴奋,是天生喜爱被粗暴对待?还是出于其他原因?
“我知道我知道!几年前还在我家门前和小叫花打过架呢!不知道是不是和人家抢吃的,最后小叫花又哭又骂,说什么傻子、哑巴、活该摔傻了啥也不记得。”
顺子还记着昨日之仇,闻言乐了:“他没有名字,那岂不是随了他那便宜妹妹的姓?看来不是他养了个陈阿娇,是自己当了人家的上门婿啊!”
喝完茶,少年们丢下铜板扬长而去。茶棚安静下来,暑气徐徐吹过岸边水柳,蝉鸣阵阵。
年轻男人低头看碗里的茶沫子,声音微不可闻:“立勇叔,这年纪应该对得上,恐怕得去查一查。”他语气迟疑,“……只是,若真摔傻了,侯爷那可不好交代啊……”
年长男人沉默不语,半晌才低声道:“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堂堂宁远侯府,两个嫡子都成了痴傻之人?
晏立勇想起京城侯府如今的局面,心头沉重。
晏立勇家世代忠仆,不仅随了家主的姓,早年还被放了奴籍。如今他在侯爷身边做亲卫,很有些体面。
这和他对她的态度,有没有关联?
阿念脑内想法瞬息万变。
“你放开我。”秦溟说话,嘴唇印着深深齿痕,“念秋,你现在放开我,我不会追究你的过错。”
光听这段话,还以为他是什么清冷隐忍之人。
阿念的手往下重重一摁。
“唔……!”
秦溟下意识弓起腰来,微张的唇齿逸出凌乱的呼吸。喉结迅速滚动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从院内抱出几根细柴,丢在家门前的火盆里,放好小竹凳,坐下熟练地用火折子点燃柴火。她刚刚五岁,干起活来却很利索。
小小一团人儿端坐在门前,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袄,一副粉雕玉琢的乖巧模样,惹得路过相熟的行人打趣她:“小阿戈,秀才公还没回来呢?”
宁念戈摇摇头,遥望县城的方向。
她心中奇怪,今天明明不是送书的日子,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呢?
行人渐少,天光渐暗,白雾散去,不多时,万山载雪,天地茫茫一片白。
宁念戈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人声,吵嚷嚷的,还有车轮碾过细雪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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