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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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顾惜也是她裙下之臣?”

    “那倒未必。”闻冬否认,“我观顾惜言行反应,总觉得不太对劲。”

    在惜玉池,被那么多衣裙轻薄娇柔美丽的婢子紧挨着,簇拥着,竟然不会像寻常男子一样痴迷或窘迫,连眼神都无半分动摇。

    他似乎很厌恶被人触碰。

    “我不知见过多少男子,但这人很奇怪,奇怪得让我有种难以言表的熟悉。”闻冬思忖道,“嗯……他身上有种和我相近的气息。”

    雁夫人并不在意这个,打断闻冬:“接下来如何打算?顾惜走了,未必不会再来。”

    阿念听得认真。

    和岁末打探的讯息吻合,秦氏并不属意裴念秋。

    “所以秦溟不可能与你成婚。他光屁股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眼珠子镶在头顶上的人,哪里会在意情情爱爱的?”顾楚说着说着,忍不住将手指捏得嘎嘣响,“最烦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不肯毁婚,还敢对我玩手段。”

    阿念:“你现在说得头头是道,之前还不是中了他的计。”

    顾楚:“……那是因为你做事太奇怪了,不由得我多想。”

    阿念哦了一声:“你不奇怪,你大清早提这堆东西来,要与我玩儿骑马。”

    顾楚下意识回嘴:“又没骑。”

    所以岁酌只能无功而返。

    走的时候,闻冬还派了许多人欢欣鼓舞热情洋溢地送别,确保使宁民众都能看到西营郡兵的撤离。

    待岁酌离开,闻冬立即收拾表情,吩咐手底下的人:“让姨娘称病不出躺几天,就说受了惊,缠绵病榻。”

    她口中的姨娘,正是闻庭暄的妾室。

    早在西营郡兵抵达使宁之前,闻冬已收到风声,将家里所有可疑的地方排查一遍,找到了宁念戈藏好的伪证。西营都尉无法翻出所谓的罪证,更无法找到萧澈,因为萧澈已经转移,根本不在闻宅或惜玉池。

    “顾氏欺我忠良和善,无凭无据搜查家宅产业,惊扰我家中女眷,毁我闻氏声誉。”闻冬召来闻山,笑着下令,“你写份奏疏,让父亲过目,他会呈禀天子,弹劾顾氏与郡守。”

    闻山应诺而去。

    闻冬则是乘车辇离开家宅,途中更换几次车驾,最终来到一处香火鼎盛的寺庙。

    大殿前,台阶上,都有来来往往的女眷。或衣着华贵幂篱遮面,或彩衣布裙朴素活泼。她们遇见闻冬,都笑着打招呼。

    “女公子今日来上香祈福么?”

    说完觉着不对味儿,仿佛自己不甘心。于是将满地的书册和避火图推到一边去,要阿念扔进灶膛里烧。

    “总而言之,你以后少与秦溟来往。我来想办法,逼也要逼他放弃你。”

    顾楚告诫阿念。

    眼见无法从他嘴里掏出新东西来,阿念只好点头,扯住他袖口:“那你以后帮我多留心,多盯着他点儿,我怕他对付我。”

    顾楚:“知道知道。”

    将这人送走之后,阿念喊香芷进来,收拾满地的书画。她去书房坐了会儿,闭目沉思。

    顾楚偶尔会骂秦溟命短。然而他今日的话,却透露出个非常重要的讯息。

    秦溟并不如看上去那般虚弱。

    宁念戈说不用郡守操心。只要郡守担个名儿,出场地,出人,护卫秩序。

    她沿用了摘星台的路子,广召世家豪族捐金办盛会,出资最多的人家可以将姓氏挂在文会的名字上,还能立功德碑。其余捐金家族,也可在论道坛、讲经堂等地挂名。

    除此之外,还可以拿东西代替捐金,比如送粮食布匹,捐赠藏书给庐陵郡。

    宁念戈还对沿途路线做了规划,什么车马租赁、茶饮墨宝……啥店都能开,开店权都可以卖,本地外地的商户都能竞争抢购。

    总之主打一个不要脸,挣钱。她握紧裂月刀,反手挡住来袭的羽箭。

    “是谁?”

    阿念环顾四周,大声道,“是闻氏部曲,还是东南别营浔阳军?”

    声音尚未扩散,又有几支箭追来。她俯身躲过,咬牙催动军马向前驰骋。视线迅速扫过一切可疑之处,但光线实在太暗,分不清埋伏在何处。

    好在桑娘也曾教过阿念练箭术。

    她学了很多。棍,枪,剑,刀,箭。使得最好的,仍是短刀。

    当下,阿念抽出背后羽箭,搭在弦上,对准来袭之处。弓弦拉满,随即射出。

    只闻叮当之声,似是箭镞击中铠甲。

    “我是吴郡裴氏裴念秋,怀玉馆的裴念秋!”阿念嘶声道,“宁自诃给我令牌,令牌被贼人窃走,尔等若受令牌驱遣,便放过我!否则宁自诃绝无可能饶过你们!”

    话音刚落,又有箭来。所幸阿念靠着直觉勉强躲过,右腿覆盖的铁片却被箭镞撕裂。

    整个冬天,她就在为这场文会造势。以庐陵郡守和怀宁书院的名义广发请帖。请帖所到之处,骂声沸沸扬扬,然而骂声之中,吴郡秦氏与荣氏率先响应,开始砸钱。

    这一砸,风气就不一样了。这家那家的,观望有之,争抢有之,想将怀宁书院摁死在庐陵有之……诸般景况无需赘述,总之,到了来年初夏,庐陵文会顺利召开。

    来的人,比宁念戈预想的还多。

    秦溟来了。怀玉馆来了。豫章浔阳郡学的人来了。会稽郡学来了……

    闻冬也来了。

    如果秦溟真是个短命的,刺史不会如此挑剔他的婚事。

    这就很麻烦了。一个心思深沉、难以揣测的人,死得快还好,活得久的话……就得她多耗费心神来应对。

    好在秦溟平时不爱出门,也不爱与阿念联络。她落得清净,且能有大量机会去打探他的真实情况。

    此时有人叩门。

    是岁平送信来,说枯荣和岁酌办事顺利,已顶替顾惜,请她不必担忧。

    又过一日,秦溟约阿念见面。阿念登上阁楼,便见秦溟倚在窗前,膝上摆着一卷书。苍白修长的手指,正按在摊开的书页上。

    那一页画了图。浮游的光斑落在图上,恰好照亮了一躺一骑紧密相连的男女。

    第 92 章   攻势逆转

    阿念眉心一跳。

    有一瞬间她想到了顾楚,想到了收拾书画的香芷,以及当日所有进出学监院的人。

    但她已经惯于演戏,即便脑内涌现百般猜测,表情依旧能够装傻。

    “在看什么?”

    阿念凑到秦溟身前,低头再看,才发现这画并非先前见过的那一幅。只是布景相似,人物相仿罢了。

    她立即露出惊诧的嫌弃来,瞪视秦溟:“你怎么开始看这种书了?还偏要在我来的时候看,也不避着点儿……”

    说话的时候,秦溟也在看她。浅色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她的脸。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明明两人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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