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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90-100(第17/19页)
“我从未用过这么神妙的护具。”郑霄说话时鼻梁还渗着血,面容残留着尚未消散的暴虐情绪,眼眸却亮得很。
宁念戈问他战果。
“夫人座下贤才无数,霄只会打仗,夫人却能毫无猜忌予以重用,若轻易溃败,我如何敢回来?”他从马背上取了个破破烂烂的头盔,“这是那将领。”
倒是学乖了,没把血呼啦擦的脑袋带回来。
宁念戈抬手,指腹碾了下郑霄鼻梁割伤处,力气很大,他却没有显露吃痛神色,反而骄傲起来。因为个儿高,他微微前倾着脊背,肩膀下沉,面庞仰起,仿佛自下而上地仰望她。
宁念戈觉得这种感受很神奇。
她见过太多高昂的头颅,俯视的眼神,后来她爬得高了,能与他们平视,如今她也成了俯视者。没人敢戏弄她,鄙夷她,将她视作泥巴与尘土。
夜里在攻占的城池内歇息,用的自然是县令精心准备的屋舍。洗掉满身疲惫,回屋时,有人求见。
是个眉目雅致的青年,褒衣博带,笑容温和,倒有几分裴怀洲的神韵。自称是县令的外甥,受命前来侍奉念戈夫人。
宁念戈感觉耳朵有点进水:“你再说一遍?”
“担忧夫人在此住得不方便,明俞特来侍奉,为夫人解忧。”他弯腰作揖,露出白玉似的脖颈。
这座城没花费什么力气,守城县令审时度势,毫无抵抗地打开城门,只求这些人莫要伤害城中百姓。宁念戈的态度也摆得很清楚,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他们愿意投诚她不会为难。
没想到县令还会来这招拉拢关系。他说他原本跟着鄱阳郡几家高门,支持谢氏对抗谈锦,结果打到一半起了内讧,大约是觉着他带兵骁勇太占风头,故意错传军报,害得他折损大半兵力,干脆就跑出来了。
“听闻夫人麾下战将犹如天兵,铠甲坚不可摧,兵器锋利无比。”郑霄道,“霄也想穿这铠甲,换掉这破破烂烂的刀,打几场酣畅淋漓的仗,只管收割人头,不必顾忌背后遇刺。”
宁念戈问:“我如何相信你诚心投靠,而非细作祸乱我军?”
“我家人都迁到兴平暂居。夫人若不放心,可以扣押他们。”
好家伙,寻弱点抓把柄宁念戈知道,主动卖亲的她还是第一次见。稳妥起见,她屏退郑霄,与宁沃桑萧泠等人商议。
萧泠斟酌道:“据我所知,荥阳郑氏也还不错,有些底子,不过风评不太好。”
宁沃桑不关心这些,不过她常常读军报,也对郑霄有所了解:“此人生性嗜杀,战场上不要命的。你若留他,就尽其所能,但也要防备他倒戈。毕竟有第一次未必没有第二次。”
宁念戈决定收了郑霄。
用了再说,总归他在她手里,就得听从军令军纪,以后不好用了再处理掉。
没想到这人摸着乌甲眼神就亮了,得知自己带来的人全都能披甲戴盔,更是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切来。
这年头,就算是浔阳军,也无法让所有人穿上铁甲。谈锦将门出身,兵强马壮,寻常兵卒也只能用皮甲,更别提夔山军这种从未见过的兜鍪样式了。
换了衣装的郑霄没几天就抢了围剿水匪的活儿,一夜奇袭,几无折损。回来时马背上挂满了血淋淋的耳朵,还很热情地邀请她观赏。
宁念戈不想看。
“以后不要带这种东西回来。”她呵斥他,“打仗不是炫耀,更不是残虐的戏耍。”
郑霄原本脸上挂着期待的笑,闻言,嘴唇压平。
她在书里读过类似的故事,什么大将什么枭雄途径某地就有人献上美人钱财以示诚意。但事情真落到自己头上,又是另一番滋味。
宁念戈将人带进屋里。看着他安安静静跪坐对面。
这么近距离看着,就更像裴怀洲了。
约莫是盯得久了点儿,青年耳朵渐渐渗出了血色,双手搭在膝上,薄纱外袍也有些褶皱。
宁念戈开口:“会煮茶么?煮一壶,斟给我罢。”
他大约是不会的。忙活了半天回来,食指都被烫红。这也是个被精细养大的郎君,如今却要向她献媚。
宁念戈碰了碰这点儿滚热的红。她想起多年前的旧事,一时间仿佛又置身栖霞茶肆,眼眸潋滟的裴怀洲催促她喂茶,说着颠三倒四的话,又要羞辱她,又要亲近她。
手指被捉住了。宁念戈回过神来,便见对方倾身过来,想亲近又不敢冒犯似的,低低唤了声夫人。
“夫人现在是要喝茶,还是歇息?”
茶也要喝,睡也能睡。
无非是茶水都哺进了他的嘴里,玉似的身躯也多了无数红痕。
宁念戈与宁自诃几乎同时出声。他们向她伸出手来,而她用力拍开,转身夺门而逃。
两人起身就追。领军府不缺守卫兵将,但是谁也不敢下令阻拦,只能亲自追人。宁自诃身上有伤,脚底没什么力气,跑得歪歪扭扭;宁念戈更快些,赶在宁嫣逃出月洞门前,将人拦腰抱住,高高抱起来往回送。
“什……你哪来这么大力气!”宁嫣又惊又气,咣咣拍打宁念戈的脊背,打得周围兵将一片吸气声。“放开!把我放下来!你是什么流氓么?”
宁念戈只顾把人送回主屋。宫侍不敢多看,忙着清场,将所有人都撵出去,该关的门全都关上。
宁嫣被迫进屋,望一眼紧随而至的宁自诃,咬牙道:“你出去,你不要进来!”
宁自诃的脚便硬生生停在门槛外边,动弹不得。
“关门!”她又对宁念戈发号施令,“把门关了,放下我,我和你说话。”
宁念戈抬脚就把身后的门板给踢上了。
咣当一声,险些砸着宁自诃的脸。
宁自诃:“……”
明明他才是宁嫣的亲兄,还是个久病不愈的倒霉蛋,怎么就连自己的屋子都进不去了呢?
屋内,二人面对面站着,气喘吁吁。宁嫣是气的,宁念戈是心绪难平。
“是我的错。”宁念戈赶紧认错,“当年我不知道底下有暗道,逃出建康以后,很多年都没有找你。直到拿到了暗道图,推断你可能还活着,我便派人在外寻找……因为身份不便,也没法大肆宣扬,一直没能找到你。是我做事做得不好,你不要伤心了,伤心就多骂骂我。”
“我如何敢骂你?又如何能骂你?”宁嫣别开脸,缓了好一阵子,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是我方才说得不对。我知道你肯定也很辛苦,你能活着,还活得这样好,我心里欢喜……”
宁念戈心脏疼了一下。她上前牵手,被躲开。
阿念亲了亲顾楚紧绷的嘴唇,心里想,她这一步棋终究走错。顾楚无法为她卖命,顾楚的兵权,也只属于顾氏。
好在她和他如此亲密。
隔着两道门,就是西营存放机要文书的密室。
而她已经将枯荣放进西营,只待顾楚离开,此处就是枯荣的地盘。假以时日,西营终会和顾楚切割,成为枯荣的东西,成为……阿念的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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