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80-9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80-90(第5/23页)

两人交谈的声音也逐渐清晰,她听见一个稍微青涩些的男声响起,居然就是方才遇到的小厮松烟。

    松烟沉吟片刻,突然恍然大悟般一拍掌:“怪不得!”

    宁念戈感到自己的额前背后都流出汗,心在胸膛中怦怦跳动,忍不住将身子向前探。

    松烟环顾一圈四周,确定没看见人,才压低声音,轻轻道:“还在溧安县时,我有次撞见吴川与少爷说话,隐约听见他说什么,烧得干干净净、绝对没有后文之类的话。”

    松烟有些胆寒地打了个颤,惊疑不定地看向男人:“难不成……”

    男人面色有些难看,憋出句:“这么大的事你不早和我说!老爷的吩咐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啊!”

    松烟心虚地摸摸鼻子:“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还以为是烧废纸呢,谁承想是……”松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这可怎么办?”

    秋风吹过树林里的草木,枯草秃枝随风摇动,一派荒凉。

    宁念戈站在其中,维持着那可笑的姿势,像个凝固的雕像。

    疏枝间,凄凉的鸦声渐起,像某种有关生命的悲凉隐喻,宁念戈被那叫声唤醒,忍不住摔坐在泥地上。

    她低下头,只觉得空气无比稀薄,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过了好半晌才狼狈地站起身。

    到干活的时辰了。她的身体无意识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却一片空白,空茫茫地,似被困在某个樊笼里。

    走进小院,她迎面撞上气势汹汹的胡婉娘。

    谢澹不满如今的新帝,自然不会再选新帝之子。可先帝的子嗣,又被杀得七七八八,只剩萧澈萧泠流落在外。

    难怪天子要大肆搜捕前朝余孽。

    “你莫要乱动心思。”秦溟似乎误会了什么,告诫道,“萧泠不能送给谢澹。谢澹自诩忠贞清正,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不可能接纳萧泠。萧泠若是露面,生死难料。”

    阿念笑笑:“我怎么可能送萧泠去建康呢?就算要送,也该送给你。”

    她在试探他的欲求。

    但秦溟还是淡淡的:“我尚未见到萧泠的本事。若他不堪大用,反而会祸及秦氏。”

    阿念明白秦溟的想法。

    裴怀洲当初愿意提携季随春,是因为裴怀洲有野心,不甘现状,想拼一把。可秦氏本就权势深重,多年来享尽荣华富贵,何必再冒谋逆的风险。况且,论权论势,谢澹和谈锦都更胜一筹,他们没动,秦氏何必自找麻烦。

    演戏试探他、调戏他的裴念秋,一步步诱哄他入局的裴念秋,躲在温泉里和顾楚亲热的裴念秋,似乎在拉拢宁自诃的裴念秋,囚禁萧泠又为自己营造声望的裴念秋——

    才算有趣。

    第 83 章   这很离谱

    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算是一桩幸事。

    父亲是地方高官,母亲是侯门贵女,这对于初降人世的婴孩来说,更是世间难遇的好运气。再加上,出生那日祖父恰巧升了官,任扬州刺史,故而家中将这孩子视作祥瑞。

    祥瑞便是秦溟。

    他在众人的宠爱中长大。是托在掌心上的珠玉,捧在云间的月。偏偏他又有粉雕玉琢的长相,早慧的天分,读书说话都远超家中兄弟姊妹。祖父秦望泽对秦溟青眼有加,常常令他陪侍在侧,提点考问。

    男人心烦意乱地在原地徘徊,半晌长叹口气:“还能怎么办,人都没了。等我先回禀老爷吧。之后的事你就别管了,好生看着少爷,有什么古怪的,及时来报。”

    “我估摸着,这事也就到这了……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少爷,还好只是个普通的市井穷小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唉。”男人越说越不是滋味。

    谁又不是个普通的市井穷小子呢?

    二人沉默下来,不免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半晌,男人摸出一个荷包,塞给松烟:“好好干活,老爷不会亏待你的。”

    两人都没了说闲话的心情,草草离开。而这时候的秦屈,相较于明月白雪般耀眼的秦溟,只是一片灰暗而瘦弱的影子。

    秦屈丧父,被送入道观休养。秦溟父母双全,备受瞩目,每逢出行都是前呼后拥。

    他过惯了炊金馔玉的日子,却也没养成骄横霸道的性情。无非就是待人冷淡,目无下尘。即便面对各房兄长,也没有谦恭之色。

    不谦恭,就看不见别人的嫉恨与不甘。

    十六岁那年,有个旁支兄长对秦溟下毒。穿肠入肚的毒,下在小宴的酒水中,秦父喝得最多,吐血而亡。秦母兴致好,也饮了几杯,当即昏迷不醒。

    而秦溟,因为惦记着晚上要写一篇政论交予祖父,所以浅尝辄止。

    今夜无星无月,黑云盖地,蒸腾的暑气在京郊的空气里弥漫。

    宁六出躲在杂草丛中,透过堆叠的石块觑着官道上的动静。细小飞虫在耳边嗡鸣不断,蝉声久久不绝。

    他蜷缩在黑暗里,久久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纹丝不动。汗滴从他的下颌滑落,他像个足够耐心的哨兵,等待、察悉着敌人的踪迹。

    不多时,道路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声音趵趵、由远及近,三五匹高头大马挟着烟尘飒沓而来。他心神紧绷,一刻不落地盯着他们靠近又走远,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宁六出缓缓舒出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这是他离开侯府的第三天。

    出走那夜,宁六出藏了个心眼,在城中找到一个乞儿,将身上的华服锦衣换成粗布麻衣。他用尘土将脸抹脏,一副衣衫褴褛的模样,缩在人群里混出了城。

    刚走出城门,他便听到身后有人来问话寻人,他微微侧身,是侯府的人。

    宁六出心知自己身微力薄,若侯府铁了心要找他回去,必然在各个关卡布下眼线。他若是走寻常路离开,于他是自投罗网,于侯府是瓮中捉鳖。

    想清楚关节,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躲进京郊林中。他在山野长大,生存不在话下,甚至有闲暇时刻关注侯府的动向。连着两日,他都看见熟悉的侯府侍卫驾马而去。

    宁六出心中嗤笑,为了他这个便宜世子,晏侯爷倒是舍得花力气。

    今夜他又目送一波侯府侍卫离开,心中盘算着烟雾弹放得差不多了,他也是时候出发了。他回忆在府中看过的舆图,准备取道铳州,绕道而行。

    他沉浸在思量中,起身之时,却听到身后传来草木窸窣声。他猛地转身,一把刻着暗纹的刀鞘移到他的脖颈处。

    他心下一沉,慢慢抬眼望去。

    黑暗中,响起一道古井无波的男声:“世子,侯爷还在等你,回去吧。”

    他见证了父亲的死亡,母亲的昏厥。自身亦腹痛呕吐,倒在稀稀拉拉发臭的呕吐物间,鼻腔和口中都是喷涌的血与糜烂的饭。

    此后数日,昏沉难醒。家中遍寻名医,甚至求来了尚在吴郡的容鹤先生。精细诊治半月,秦溟终于得以起身,要婢女端来铜镜整理仪容。

    此时他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