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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70-80(第15/22页)
谎言试探
顾楚本要去打猎。
山体开裂,树林倾塌,许多野物到处乱窜。顾楚心里烦闷,睡梦间便觉得吵,干脆取了弓箭要上山。
偏偏路过此处,偏偏见到身形紧贴的两个人。
若不是距离危险,他这一箭,就该射穿年轻男子的脑袋。
“顾都尉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大行。”宁自诃露出笑容来,活泼且恶意地回敬道,“此处哪里有狗,我只知道乱咬人乱伤人的才是狗。”
顾楚的反应是再搭一支箭。视线瞟向阿念,见她一动未动,莫名的躁意再次涌上心头:“你不会躲么?站那儿给我当桩子?”
阿念却只顾看宁自诃的侧脸。
从她的角度,只能瞧见他勾起的唇角,耳垂晃动的金环,以及面颊浅浅的酒窝。
风越来越快,宁念戈双臂紧紧抱着一壶姜汤,飞奔在雪夜里。壶壁滚烫,贴在她单薄的袖子上,烫得她双臂发红。冷热之间,身体好似在冰火两极拉扯。
来往的下人向她投来诧异鄙夷的目光,她视若罔闻,穿行在曲折的庭院之间。
终于到了,她猛地推开门。清荷坐在床边,被她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拉进屋子。
玉盏双眼紧闭缩在床上,身上裹着两床被子,却仍在瑟瑟发抖。发梢的冰融化了,潮湿的长发披在枕上,洇出一圈圈水渍。
清荷将她扶起来,宁念戈捏着下巴往她嘴里灌姜汤。半壶姜汤下去,玉盏面上总算有了些人气,不再青白僵直得可怕。
清荷长叹一口气,去桌前倒了小半碗姜汤递给宁念戈:“你也喝点吧。”
宁念戈接过碗,终于有空档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清荷起身将门关上,确认门口张望着看热闹的眼睛被隔绝在外,才拉她坐下,轻声说:“今日本是去冰嬉……”
宁念戈神经紧紧绷着,随着清荷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今日兖州城中千金小姐们去城外湖边冰嬉。
明明上一刻,他还在焦急追问她的底细。可现在,他脸上全然不见任何残余的情绪。
是惯会掩饰,还是心思深沉?
是性情多变,还是擅长演戏?
阿念缓缓站直了身体。
不对,她现在不能提建康宫城。哪怕处境危险,也不能主动泄露紧要讯息。
她对宁自诃并不了解。只凭一个故事,不能描摹他的性情,更无从知晓他的想法。贸然提起建康无疑是自寻死路,无论她自称阿念还是嫣娘。
“裴念秋?”顾楚的表情已如阴云过境,“你聋啦?”
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她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疲惫的呼吸声。
有一瞬间,她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会站在这呢?抢到了这个球又有什么意义呢?
岸边的叫嚷声唤醒了她。对了,因为这是主子的命令。做得好,得赏;做不好,挨骂。
她的余光远远地瞥见了岸上的人群。她想,或许从旁人看,这确实很有趣吧。
她的意识漫无边际地飘,身体却老实地跟在人群后。不知怎的,那球突然落到了她身前。来不及细思,她猛地扑上去,抱住了球。
还没等她欢欣,下一秒,一个高壮的丫鬟欺身上前,要从她怀中抢走球。她避之不及,只能向后退,可又一个丫鬟扑了上来,三个人四肢交缠,竟一起摔倒在地。
岸边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玉盏被压在最下方,她试图推动上方的人,却逐渐感觉胸腔的空气越来越少。她的脚无意识地蹬在地上,冰刀似乎划到了谁的手,尖利的女声吃痛咒骂。
在她挣扎之际,身下的冰面竟然裂开了道道冰纹。玉盏不由得停下挣扎,怔怔地看着冰纹不断向外扩张,可还未等她惊叫出声——
扑通——
冰面竟彻底裂出个大窟窿,三个人一齐掉进了冰水中!还在冰湖上的人惊叫着后退,岸上的人也察觉到不对,站了起来。
玉盏在水中拼命扑腾着手臂,厚重的袄子和冰鞋不断将她往下拉,好几次她探出水面,又被旁边挣扎的手借力按进水中。
四肢越来越沉重,窒息感慢慢袭来,玉盏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冰蓝色。
好冷啊。
她突然想到,娘亲在溧水中丧生时,看到的也是这一幕吗?
她睁大眼睛,好像在不远处看见了娘亲,头上围着那块熟悉的布巾,微笑着向她挥手。
她伸出手,想要牵住娘亲,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将她从水中拽了起来,胸膛蓦然松快。
她迷迷糊糊睁眼,清荷奔上前拥住她。湿透了的身体在北风中一吹,她抑制不住地打颤。
“你才聋了,没听见他骂你是狗么?”阿念指了指宁自诃,开始胡乱攀扯,“你打他,他骂你,管我什么事,你吼我做什么?有病!”
喊完就跑。跑进院门,头也不回。
顾楚:“……”
他放下弓箭,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耳朵。
“昨晚的水进我脑子了?”他问,“我怎么听见她骂我?她敢骂我?”
说着就要追进去,一副事情不能善了的姿态。
然而脚步还没跨过院门呢,横里伸过来一条腿。宁自诃双臂环抱,单脚踩着门框,愣是将顾楚拦在了外面。
“里面是女眷住的地方,你真要进去?”宁自诃歪着脑袋,很欠揍地拖长了调子道,“——下流。”
清荷离开了。胡婉娘那边不能少人,她讲完今日冰嬉的事,便匆匆离开了。
宁念戈浑身上下都乱糟糟的,一只脚踩着鞋,头发松散着糊在脸上,混像个浪迹街头的疯子。
她望着昏睡中的玉盏,一团火在胸膛里越燃越烈。她深吸几口气,步伐僵硬地在屋中翻找茶壶和巾帕。
临走前,清荷和她说,玉盏今晚恐怕不好熬。
她坐在玉盏床边,一眼不眨地看着她。茶壶架在火盆上,煨着热水。隔三差五,她就把玉盏扶起来往嘴里灌水。
一直等到四更天,玉盏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额上不停冒出汗,四肢在被窝里扑腾。
宁念戈一摸她的额头,果然发热了。她又忙碌起来,喂水、擦身子、敷额头,直到鸡鸣时分,玉盏才降下温,沉沉睡去。
宁念戈熬了一夜,身体本应是疲乏困倦的,可胸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她愣是顶着一口气,把今日的活计做完了。
中午清荷帮忙照顾了玉盏,下午时找到她,说玉盏还有些发热。
顾楚斜睨过去,表情逐渐变冷。右手扶住腰侧佩剑,缓缓开口。
“方才就觉得声音耳熟。离得近了,更加熟悉,而且有种让人作呕的味道。让我想起那条进城乞食的狗。”
宁自诃笑容愈发灿烂。
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从顾楚背后的箭囊里抽出羽箭,手指翻转,乌黑箭镞刺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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