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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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眼前的玉竹,神思烦躁。

    “年还没过完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她把玩着手里一支金蝶戏丛钗,心不在焉,“没请大夫么?”

    “托姑娘的福,请了。大夫说,以后多半是说不了话了。”宁念戈声音平静,“不能贴身伺候姑娘,玉盏心中很是难过。她一身病气,不敢见主子,便找了我。”

    “她比划了半天,我估摸着意思是说姑娘仁善,她不愿去别的地方,只求主子能继续留她在小院里,做个三等的洒扫丫头就成。”

    胡婉娘对着铜镜比划,来回换足以匹配新钗子的首饰,闻言随口道:“那便如了她的意吧。”

    宁念戈低声道谢,又恭维一通胡婉娘的大方心善。

    然后,她默默起身走到她身后,从善如流地接过她手里的绒花,扯出一个弧度精准完美的笑。

    “小姐,这朵更衬您呢。”

    阿念想,宁自诃果然是嫣娘的兄长。

    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只能选择最有利的说辞,让嫣娘的死亡变成永远沉寂的秘密。

    喉头如有火烧。

    阿念捂住咽喉,将这团火硬生生咽了下去。她的眼睛干涩,头脑却清明冷静,以至于说出口的话语,带着一种陌生的冷酷。

    “这是我的东西。我一直带在身边。”

    “真的么?”宁自诃靠近来,耳垂金环晃着刺目的光,“你没有说谎?你明明是裴念秋,你的兄长是裴怀洲。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我怎么知道?”阿念目露防备,向后退了半步,“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了,反正我十岁以来就带着这个……不管去到哪里……”

    可直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玉盏仍没有清醒的迹象,呼吸越来越微弱。

    宁念戈压下心中的不安,跑回小院。小院里灯火通明,胡婉娘已然睡下了。陈婆子看见她终于出现,给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宁念戈不敢反驳,等她稍微停下,连忙截过话头,求她再去帮忙找一位大夫。

    陈婆子稀奇地看着她:“大过年的,非要找大夫来触主子的霉头,你脑子被狗吃了?”

    宁念戈顾不上别的,声声哀求,最后跪在地上,抓着陈婆子的衣裙。

    陈婆子不耐地推开她,转身就走。

    “你听不懂么?平时就算了,大过年的,往府里找大夫来,等天明了,你我就该走了!”

    宁念戈看着她走远,不敢耽误,又往前院跑。她只望着能遇上松烟或是陈玄,他们总是能出府的。

    可一路狂奔到二门,门却被锁上了。旁边吃醉酒的婆子大着舌头说,过年节,府上怕出岔子,把各处的门都锁上了。

    宁念戈心中近乎绝望。

    除夕夜,飞雪飘飘扬扬。她匆匆跑回偏房,雪落了她满身,黏在她满面泪痕上。

    门就在眼前,一推就开。她抬起手,却仿佛千钧之重。

    她要怎么面对妱儿?

    风替她做了抉择。

    门被缓缓吹开,玉盏微弱的声音响起:“……玉竹姐。”

    “十岁。”宁自诃咀嚼着她的话,追问道,“你去过哪里?”

    阿念作势要走。

    宁自诃动作快如闪电,径直将她按在墙上,捉住左手,摩挲那些坚硬粗糙的茧子。

    “裴氏养不出会拳脚的女子。”他再次说了这句话,凤眸映着她的脸,“裴怀洲将他的性命交给了你,你是他最信任的人。而我听闻,裴怀洲生前曾钟情于季随春带来的婢女。这婢女,唤作阿念。”

    阿念神情防备,右手指尖却暗自屈起。

    借由麻布和广袖遮掩,她的右臂藏着裂月刀。

    宁自诃继续说话:“季随春是被裴怀洲接回来的。而阿念,当初跟着季随春来到吴县,后来季宅囚困的女将军发疯出逃,挟持了这婢子。据说,这个叫做阿念的婢子已经死了,可如果她没死呢?有没有可能,她有些拳脚功夫,借机活了下来,又受裴怀洲庇佑,改换了身份?”

    “裴念秋。”他望着她,语气难免急促,“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可后来的事,总能讲给我听罢?你告诉我,季随春从哪里来,你又从哪里来?你有一双吃过苦的手,你从哪里来?”

    目光在坡下扫了一眼,人群中有件亮眼的丁香色衣衫,走动间衣袂飘逸,在周遭一片灰扑扑的麻衣葛布中格外醒目。

    估摸着是哪家的小姐或侍女。晏决明心想。他很快移开视线,心中浮起些许异样,却也没放在心上。

    王伯元不知瞧见了什么新鲜的,拽着他走到一个摊子前。摊子上摆着许多木簪,乍一看并不稀奇,难得的是以动物做样式,样式繁复精巧。

    王伯元兴致勃勃地与老板攀谈,晏决明望着木簪,心中咯噔一跳。

    刚刚,他是不是望见那支梅花簪了?

    这个念头有如黑夜中一道闪电,伴着一声震天雷响,劈开他混沌已久的世界。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他的四肢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只能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他努力回想,在静止的记忆里,终于捕捉到那支梅花簪。

    是那个丁香色衣裙的女子。

    他猛然回过头,身体好似脱离了控制,大步走进人群中。行人纷纷向上走,而他逆着人流,艰难向下。

    好多人,怎么会这么多人。

    他四处张望,精神好似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身子被行人推搡着,脚被踩了好几下,身上的佩环都被暗中观察已久的扒手顺势拽走,而他浑然不觉。

    山道狭窄,灰色的人潮不断向他涌来,好似要将他吞没。视线里怎么也找不到那抹亮色,他慌乱得几乎忘了呼吸。

    他的眼睛仍在四处搜寻,身体仍在艰难前行。可大脑却陷入木然,失落与欣喜不断捶打他的内心。当一股眩晕的窒息感袭来时,他甚至在自我怀疑,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王伯元从后抓住他的肩膀,大声问他:“你干嘛呢!”

    晏决明如梦初醒。

    他神情晦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说了几次才说清。

    “我看见她了。”

    阿念预料过宁自诃会查自己。

    但他居然已经探查了这么多细节,猜测的内容和真相几乎没有差别。如果她不能阻止他查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我……”阿念闭了闭眼,作出退无可退万念俱灰的姿态来,“我从建……”

    建康二字尚未出口,冷冽风声擦过耳畔。一支锋利的箭深深嵌入墙壁,尾羽颤动着,磨蹭阿念的发髻。

    宁自诃偏了偏脑袋。

    他松开阿念,捏了下自己流血的耳朵。回过头来,身后二十余步处,站着个神色阴沉的顾楚。

    “干什么呢。”

    顾楚拨动着手里的弓弦,扯开嘴唇,要笑不笑的,“这哪儿来的野狗,一大早欺负人?”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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