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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60-70(第4/21页)
湿的眼睛望着宁念戈,像只孤零零的小狗:“玉竹姐,我没有姐姐,你可以、做我姐姐吗?”
宁念戈点头。那么用力,眼泪都甩到被褥上。
“太好了……我又有,亲人了。”
宁念戈强忍着心口被人揪住一样的疼痛,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其实,我叫宁念戈,我不叫玉竹,也不叫苏永。”
“我叫宁念戈。”
玉盏没有疑惑,轻松笑着接受了。她点点头:“宁念戈。姐姐,宁念戈。”
玉盏的小指勾住宁念戈的衣领,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像在说天真的悄悄话:“除了,你,再也没人、叫我……妱儿。”
“我们的秘密,只有……我们、知道。”
屋外响起一串鞭炮声,爆竹燃尽的硫磺味飘进屋子。偏房外,劳累一年的下人们终于能短暂地歇口气。
屋屋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将院子照得通明。几个婆子窝在墙根边上,嗑着瓜子扯闲话,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辞旧岁、迎新年。
新的一岁到来了。
玉盏听着屋外的声响,声音小小地说:“姐姐,这是我们第一次过新年。”
泪珠从蓄满泪水的眼眶滑落。宁念戈轻抚着她的胸口:“明早厨房肯定有汤圆,你想吃什么馅儿我都给你端来。”
玉盏笑笑:“我想吃,溧水旁有一家豆粉。”
意识到自己越走越偏时,周遭已经寂静一片。道旁墙根柳树飘摇,光影鬼魅非常。
阿念想回到有灯火的地方。
然而,就在此刻,墙头翻出来个灰黑的身影。他落在地上,左手抹掉嘴巴的血,朝阿念看过来。随意且蓬乱的长发掩着面庞,却掩不住一双暗绿的眼珠。
是温荥。
在建康诏令抵达吴县的这个夜晚,温荥越狱了。
第 63 章 温荥之死
风声掠过耳畔。
似有呼喊追赶声遥遥飘来,又像是远近树枝摇晃撞击。
阿念不知道温荥如何能成功逃出郡狱。但是,既然那地方她曾经能混进去,苦苦待了近半年的温荥,自然也能寻见逃生的空隙。他当然要逃,他的主子权衡利弊后放弃了他,他不再是刀,他毫无用处。
可是,他怎么就遇见了她呢?
不知何处传来遥远的呼喊,将他从无尽的痛苦中抽离出来,他挣扎着睁开眼,光亮刺得他视线模糊。
全身剧烈的疼痛提醒他他还活着,他用尽力气想起身,却只能微微动动指尖。
他听见有人欢喜的声音,温热的帕巾擦过他的面庞,身下是锦被柔软光滑的触感,舌尖尝到了苦涩的药,纱帘被人撩起,带着淡淡熏香的风轻轻拂面。
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重回人间,他却来不及庆幸。
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宁念戈的血好像还留在手中,半梦半醒间,他甚至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他无力地闭上眼,泪不断从眼角渗出,滑进发丝。
他想见她,他想知道她有没有逃出那歹人之手。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喃喃道:“宁念戈……阿戈……”
他的呢喃像掉进了沸腾的锅中,转瞬就消失了。
此刻的修德院,没有人注意到他微弱的声音。人人都沉浸在庆幸和欢喜之中,大公子昏迷两个月,今日总算醒来。院内外低气压一扫而空,机灵的小厮已经走在去正院通报好消息的路上了。
半个时辰后,宁六出终于从昏沉中清醒过来,他靠坐在床榻上,沉默着打量周遭。
头顶的幔帐绣着四君子,料子是他从未见过的青金中闪着绿纹;身下坐着锦被缎褥,如水般光滑,手摸过去,深深浅浅的伤疤好像要把给它划破。再看屋中陈设,不似胡家那般豪奢,却处处透着大气典雅。
门帘掀开,一个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五官俊朗、棱角分明,岁月沉淀后更显得气度非凡。
男人径直走到他床前,仆从训练有素地搬来高椅和小几,而后安静地退出了屋子。
男人仔细端详着他,宁六出默不作声地与他对视。半晌,男人开口:“我是你的父亲。”
宁六出不置可否。从他醒来那一刻,他便隐约有所猜想。过去那些闪现的碎片记忆、梦中被拐后一路逃亡的经历、他与面前男人神似的样貌,足够让他猜到真相。
一切就像照着棋谱摆棋子,顺理成章而已。
晏淮有些诧异他的平静,他微微挑眉,继续说道:“我已经略微听说了你在外的经历。不管从前你是谁,你只要记得从今天起,你是晏决明,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子,这就够了。”
宁六出对此置若罔闻,反而开口问道:“带我回来的人在哪?”
晏淮眼神一沉,对他的无礼有些不悦:“你不需要知道这个。”
“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在哪?你们带她回来了吗?”宁六出声音虚弱沙哑,对他明显面色不佳的父亲紧追不舍。
晏淮彻底沉下脸,像只成年的雄狮,阴鸷威严地盯着面前试图挑衅他权威的幼狮。
“我说过,从今往后你姓晏。搞清楚你的身份和位置,若不是阴差阳错,有些人你们这辈子都未必能相识。如今你既已恢复你的身份,就不要妄图将昔日的错误延续到今日。”
“错误?”宁六出讥笑,“侯爷未免太过想当然了些。”
晏淮一声暴呵:“大胆!”
晏淮一把抓过他的前襟,将少年拽到自己面前,怒意甚极,声音却低沉缓慢。
“在外几年真把你的性子养野了,不知孝悌、言行无状,你看看你哪点担得上世家子弟的模样!
“你看清楚,没有晏家你只能蜗居破庙,做些下人都不会去做的苦活计!养了个猫儿一样的小玩意儿,过家家似的玩闹几年,就觉得自己羽翼已丰,胆敢忤逆尊亲,这便是你的教养!愚蠢!”
晏淮松手,宁六出摔在柔软的床榻上,伤口撞上床沿,他痛苦得一声闷哼。
晏淮冷眼看着他,半晌,伸出手为宁六出整理前襟,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他平静道:“你忘记了许多事,又在乡野长大,不懂为父的苦心,为父不怪你。只是你要知道,你如今是晏家人,将来是宁远侯世子,一举一动都代表晏家、侯府的脸面,切不可再任性。
“流落市井,不是什么体面事。这些年,对外我只说你身体孱弱、八字不稳,自幼随世外高人云游四方,现在才接回府中。”
他宽厚的大手拍拍宁六出的肩膀,慈爱地笑道:“好生休养,待你痊愈,我便为你请封世子之位。晏家的将来,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不要让为父失望。”
那天以后,晏淮再也没有来过宁六出的屋子。许是要请封世子的消息透了出去,修德院的下人们伺候他更是上心。
屋舍干净宽敞,饭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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