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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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是很能打。看上去很弱,实则喜欢AOE全场攻击,火焰除宁念戈以外不分敌我,好几次烧了巫师的斗篷。

    “幸亏我没留头发。”武僧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如此感慨。

    火焰严重受害者法师有话要说:“那人真不是故意的吗?我觉得是故意的,绝对故意的!就因为我和宁念戈打过几次配合,多说了几句话,他就针对我!”

    不过大家普遍认为队长最可怜。

    队长被误伤的几率超级高。火球砸背,火雨淋身,法术凝结的箭动不动擦过脖颈头顶。

    “抱歉,手滑。”黑发青年捏着毒火,面无表情地解释,“队长的背影太丑陋了,实在分不清是怪物还是人。”

    好在队长防御术很厉害。在所有队员眼中,不管队长受了多严重的伤,喝瓶药就能缓过来。队长的性格也很好,从来不跟队员生气,潇洒宽容,虽然女性关系有点复杂,但大家都能理解。

    谁不喜欢这种被神眷顾的英雄呢?

    1.六点入夜,七点后必须待在房间内。

    2.不亮灯的客房可能产生诡怪现象,部分房间危险度高。请尽可能入住明亮的房间。

    3.亮灯的房间无异常。

    4.“电视”每日可观看一次,拥有“电视”的房间是安全屋。安全屋每日变动,请勿长时间停留。

    5.请遵守入住规定,入住天数结束时,请尽快离开酒店。

    翻到木牌另一面,可以看到鲜红的数字。韩韬是7天,梁羡8天,方曦5天,睡衣男10天。

    他们看向宁念戈。宁念戈翻开木牌又盖住,随便报了个数字:“6。”

    服务员背后的时钟哒哒响着,离七点还有半小时。睡衣男着急忙慌扑到前台:“我的房间在哪里?有没有电梯?”

    站得直挺的服务员依旧摆着诡异的笑容,重复道:“请各位客人查看手牌,赶在晚七点前进入房间!”

    哒,哒,哒,指针滑动。

    睡衣男骂了句脏话,抓着手牌就跑。左右两侧各有个黑黢黢的过道,睡衣男向左跑,韩韬和梁羡各选了一边。方曦看了宁念戈一眼,急忙跟着韩韬跑了。

    只剩下宁念戈。

    她翻开自己的木牌,牌面赫然显示999+。

    桑娘将秦屈推到院子里,宽厚手掌取出腰间面具,扣在脸上。这面具已然刻完,纹路狰狞,凶神恶煞,是为夔鬼。

    带上鬼面的桑娘,站在院外,便好似一尊地狱神魔,通身的煞气。

    她屈膝跳起,纵身跃至五丈高低的山路上,惊得队伍最前面的马匹嘶鸣不已。

    “半夜上山,不是捉人,就是杀人。”桑娘问,“你们要做什么?”

    带队的军侯惊疑不定,喝道:“大胆!我等来抓嫌犯宁念年,你又是何人?”

    回应他的,是桑娘的手。一只按住马头,一只拽住他的臂膀。沉闷话音自鬼面背后流泻而出。

    “此处没有宁念年。”她道,“姓宁的人,是我。”

    噗嗤,军侯肩头一热。

    他的手臂脱离了身躯,活生生被撕扯下来。

    第 56 章   离别之夜

    阿念并没有睡着。

    她听见耳边松涛阵阵,又好似悲呼惨叫。

    一骨碌滚下地来,也不觉着痛。大抵是发热厉害,胳膊腿儿都有些钝麻。头重脚轻地去推房门,没推动,外头不知什么东西堵住了。

    用力踹开,院中无人,只点着一盏豆黄的灯。

    一夜北风急,深秋悄至。

    中秋刚过,丰沛的雨水降临兖州。秋风缠绵,细雨霏微,湿寒的天扰得人意兴阑珊。

    因着这天气,胡婉娘已经许久没有出门赴约了。

    兖州府两位同知,层级相当、公事上分歧不断,家中两位小姐也多有龃龉。

    胡婉娘与另一位同知家的长女李小姐年岁相仿,她看不惯李小姐的清高自怜,李小姐看不惯她的骄矜任性。兖州府的千金们但凡设宴,这二位必是要争个高下的。

    如今,胡婉娘刚刚收到从江南寄来的新鲜样式绢绣料子,都裁好衣备着宴席上一展风姿,心心念念要将李小姐比下去。可绵延半月的秋雨让她的算盘全落空了。

    是以,这段时间以来小院内乌云重重,丫鬟们整日提着一口气,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宁念戈照样过着她忙碌而疲惫的生活,只今天有些许不同,今日是宁十道的冥诞。

    清早起床,她特意换了身素色的衣裙,在内衬的腰间系了一根麻布。

    若是宁十道还活着,如今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天还未亮,她翻开自己藏在衣箱深处的木盒,借着微弱的天光,静静翻阅宁十道的旧书。

    这几本书陪她和宁六出走过许多年,纸张都已泛黄,有了岁月的痕迹。

    翻到某一页,她看到页脚滴了一滴墨,正好盖住宁十道的批注。她指尖轻抚那滴熟悉的墨迹,忍不住轻轻笑了。

    那时她和宁六出为了早日拿到书铺的活计,一有闲暇就在沙地里埋头练字。练得差不多了,他们俩咬咬牙,买了一套极廉价的二手笔墨。

    许久没能碰到书墨的二人拿起笔都有些颤颤巍巍,宁念戈一不小心就将墨滴到了页脚。宁念戈一向珍惜父亲的遗物,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

    他似乎有所感,临走前转过头来,二人视线交汇。

    猝不及防被对方的视线抓住,宁念戈礼貌地扯出一个笑,松烟却猛地回身,脚步慌乱地跟来人离开了。

    宁念戈放下嘴角的笑,沉默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

    吃过午饭,到了胡婉娘午睡的时辰。

    她下意识低头行礼,胡婉娘吊着眉上下扫视她一圈,突然指着她怒骂:“瞧我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穿成这样还弄一身污泥,把我的脸都丢尽了!全兖州的小姐都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我呢!”

    胡婉娘刚听说前日死对头李小姐办了场赏菊宴,兖州有头有脸的千金小姐都请了个遍,唯独漏了她。

    胡婉娘正在气头上,宁念戈就刚好撞上来当了那个出气筒。

    “你给我去那跪着去!”胡婉娘蛮横地指着庭院角落一处空地,“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玉盏从她身后投来不忍的目光,宁念戈却仿佛知觉麻木了一般,平淡地行了个礼,走到角落跪下了。

    今晨还下了一场雨,此刻地上满是深深浅浅的水洼,宁念戈面不改色地跪在肮脏的积水中。

    她的平静更加激怒了胡婉娘,她恨恨一甩手,气冲冲地离开了。

    宁念戈感觉世界一片寂静。她甚至感到时间停滞了,而她卡在时间的缝隙中,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薄暮降临,细密的雨丝又随风飘洒,天地陷入凄婉的氛围中。

    庭院渐次燃起烛火,灯影倒映在地面的积水中,被飞奔而来的脚步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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