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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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楚本来没想在栖霞茶肆耗着,现在反而不急着走了:“你带我上去,我瞧瞧你家这点心有多金贵。若不能让我满意,你这茶肆就别做下去了。”

    店家只好将这尊瘟神请上楼。

    二楼还是原先的模样,拿屏风盆栽与博古架,分隔了许多阁子。顾楚向内走去,想挑个最清净的位置,不料走到半道,忽听得右边阁内有人大放厥词。

    “裴念秋算什么女中豪杰,无非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建了个怀玉馆,挥霍家财博取名声,实则不守妇道。你们夸她作甚,她整日和人打交道,男男女女的,没个忌讳,秦溟为何悔婚?定是抓到她和别人不干净!她倒是好运气,如今又攀上了顾都督,啧啧啧……”

    说话的人显然已经喝醉,嘴里无所顾忌。

    同坐的友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货,嘻嘻哈哈地听。

    店家心惊胆战看向顾楚,顾楚神色喜怒难辨,满含戾气的眼珠子动了下,看向他。

    “是季家的郎君……季十一郎,季应衡。”店家小声介绍。

    枯荣不知何时收起了萧泠画像,站在他旁侧,俯身提醒道,“季应衡已经……”

    顾楚回过神来。

    郡尉丞,长史,参军,以及都尉的帐下督,都挤在入口处。他们没有进来,只是看着他。而司马坐在原本的位置,捧着萧澈的宫画,人已经有些傻了。

    顾楚觉着眼睛很热。僵硬的眼珠子艰涩地挪动着,转向前方。地上躺着个一动不动的人,歪斜的脑袋底下,卧着一滩血。

    “啊。”

    他发出个短促的声音,而后扯起嘴角。

    “一时没收住,竟然断气了。可惜……可惜我还没有问,那个婢子叫什么名字。”

    末尾这句话,语气轻柔得可怕。

    枯荣手指收紧,低声问道:“大兄今日是不是太累了?不如回家休息,我来处理这里的事。我能处理好。”

    “不,你处理不好。”顾楚站起身来,出神似的喃喃道,“谁也不能处理好。”

    此时天还未亮。下了半宿的雨,如今只剩些轻柔漂浮的水雾。原本颇有古朴意趣的小院,处处塌陷,房舍坍塌,仅有半拉书房与卧房苟延残喘。

    阿念坐在碎石之上,一只脚浸着泥水,一只脚直直伸着。她也分不清自己坐的位置算什么地方,可能是书房门槛,也可能是屋外的台阶。管他的呢……总归这地方跟废墟没两样。

    秦屈起身,声音多了点儿微薄的笑意:“诸位请回,恕不远送,信之还有病人要诊治。”

    第 32 章   拥挤的“爱”

    云山的外客下山了。

    天已大亮,阿念借了秦屈的衣裳,又烧了热水,勉强擦洗掉满身的泥灰血渍。

    披着宽松拖地的袍子回到卧房,榻前小案已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四物汤。

    阿念惦记着桑娘,端着汤碗去到堂屋,却见秦屈已在里头,拿竹竿挑着水囊送进铁栏。听闻背后脚步声近,他回过头来,解释道:“水囊里也是药汤,凝神静气的。”

    她这封字笺,八成是提醒他见面的时间地点。

    秦溟将视线挪到案头。裴念秋特意选用了漂亮的绸袋,把字笺装得严严实实,她应当很期待他的到来。他去了,就得求她喂药,就像衔霜每日等着他居高临下的投喂。

    真有意思。

    可是,也真屈辱。

    灯烛摇摆不定,秦溟的目光也明明灭灭。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取出字笺。这字笺外面又套着一层封皮,用薄蜡封住边缘。

    吴郡贵女惯爱用这种风雅繁琐的装饰。秦溟摩挲封皮,指腹按住薄蜡。停顿片刻撕开,留有墨迹的字笺随即飘落在地。

    他没有捡。

    闻山虚弱道,“问责是问责,抚恤是抚恤……都督即将前往宣城,若是传出刻薄寡恩的名声,实在不利于将来。”

    顾楚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也不知怎么想的,脸上的阴霾又消散了。

    “所以她顾念我的仕途,对我用心。”

    “秦溟病歪歪的,她也没等他,急着要去查水匪的下落。”

    顾楚越说越来劲,“裴家又不缺钱,她不心疼那些货。她是为了……”

    “都督。”眼见顾楚止不住话头,闻山急忙打断,“裴家娘子尚未与秦溟毁婚,谨言慎行才对她好。”

    顾楚没生气。

    他用力拍了闻山肩膀:“行,你是个细心懂事的,鞍前马后忙活了这么久,差不多也该提个参军。我去宣城以后,裴氏女有什么事儿你操心着,能帮则帮,该告诉我的及时告诉我。”

    闻山赶紧拜谢。

    另一边,阿念处理了些裴宅事务,及至深夜才躺下歇息。每日都有每日的安排,即便底下的人各司其职,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她筹划定夺。

    宁自诃送阿念的令牌,她也放在小布包里。夜里睡觉的时候,这个装了羊脂玉、平安符和军营令牌的小布包,安安静静躺在枕头底下。

    嫣娘再未入梦来。裴怀洲也不再入梦。与故人相会原是一件奢侈事,死去的人永远留在了过去,唯独阿念一直向前走。

    隔着半座城池,困居季宅的小郎君却梦中惊厥,翻身跌下来。守夜的死士赶至里间,只见他伏在榻边,墨发委地,白皙面容尽被遮掩,唯独一双漆黑的猫儿眼露在外面。

    “我做了一个梦。”被询问时,季随春声音恍惚,“我梦见天上地下,生了好大的火。我要她带我走,她……”

    她放开了我的手。只垂着眼睛看。

    内容很简单,她告诉他,戌时将尽前抵达裴宅西角门,将车驾停在门前。

    现在已是戌时。

    秦溟自语:“果然是唬我,我如今并无大碍。”

    可他还是渴,还是心慌。他见过行散之人赤身奔跑在大街上,见过筵席间跪伏爬行的乱象丑态。不知不觉,耳朵里生起切切嘈嘈的淫笑,呼吸声清晰可闻。

    秦溟用力按了下眼尾。

    不按则已,按揉反而觉着痒。揉了几下,眼球灼热刺痛,看东西也变得不再清楚。那落在窗纱上的斜影,似乎扭曲翻腾,幻化成巨大的黑兽,向他张开獠牙。

    秦溟,秦溟——

    似曾熟悉的嗓音在冲他嘶喊。

    秦溟,你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兄弟么?什么天降祥瑞,什么生来尊贵,明明都姓秦,就凭你生对了时辰,投胎时选了更好的爹娘,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他们死了,死得肠穿肚烂,而你,你也形同猪狗,你也狼狈淫乱——

    秦溟挥手,试图打散黑影,身子却没稳住,摔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案角。

    “来人。”

    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双手按住喉咙,指腹蹭过刮破了皮的红痕,带来些微刺痛。

    “来人!备车,我要去裴宅……”

    往后的事,全都昏昏沉沉难以分辨。

    秦溟不记得自己怎么出的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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