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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30-40(第16/17页)
不算寒酸,才愿意多问几句。听到此处,厌烦打断:“去去去,都去牢里蹲着,再多嘴就拉你单独审问!”
山民不配得到优待。所以阿念被推着踹着,与其他哀哭的百姓一起钻进右边门洞。经过一条狭长石道,路过几间空置的牢房,最终进到肮脏拥挤的大牢里。
里头乱糟糟的,有人在哭,有人捂着流血的胳膊缩在角落。也有精明的小贩,故作轻松地安抚周围的人,说什么郡守定然会为我们做主,那些关到别处的贵人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宿舍三区多了一名园林维护工。
带着鸭舌帽,穿着浅蓝色的连体服,口罩手套雨靴一应俱全。他总是提着沉重的铁剪,在绿化植物间穿梭。学生们早晨下楼去上课,经常能看到他的侧影。女主角急匆匆赶往教室的时候,他永远都站在路边,无声地目送她离开。
玩家们每天只有一次主动接触女主角的机会。搭讪成功才能进行下一步。所以,那些不小心失去当日攻略机会的人,把精力用在了各种方面。他们清点了此次参与内测的所有名单,整理出每个人的游戏身份,做了个优势分析排名。
学生自治会会长帕里高居首位。他已成功邀请女主角加入自治会,虽然进的是秩序部门。
第二位是他的亲友,成绩优异的高年级学长黎帆。已经在女主角那边挂了个可信温柔的指导者形象。
第三位是综合系的授课讲师纪柏川。有一张腼腆无害的脸。
原来牢狱也分三六九等,有头有脸有闲钱的人,会被安排到相对干净的静房。像他们这等普通百姓,只能几十个人挤在一处。若是条件再差些,就要扔进又臭又潮湿的地牢里,睡的地方屎尿不分。
阿念坐在阴影里,抓了两把灰,抹在脸上。
她如今肤色变深,出门时又穿得像个小郎君。说话时刻意压低一点嗓音,就能被错认为男子。
在嘈杂的交谈声中,阿念闭上眼,来来回回地盘算整件事。
以温荥为首的靖安卫,据称是奉天子之命追捕前朝余孽。既如此,靖安卫应当是新帝培养的爪牙。
半年前搬来的那户人家生了小孩。听说是个女孩子。
住在隔壁的夫妇在饭桌上聊起这件事,商议送什么贺礼过去比较合适。因为那家似乎是外裔,风俗习惯可能不一样,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送最新款的小海马安抚器。
带着包装好的礼物出门时,家里的小孩抱着毛绒玩具,摇摇晃晃的追上来,揪住母亲的衣摆。
他还很小,只学会了几个字。
“要去……我……”
“你想去看妹妹吗?”母亲笑着抱他起来,揉揉乱翘的卷毛,“走吧,我们一起去。”
带着礼物和小孩,她按响了对面独栋小楼的门铃。男主人很快迎接他们进来,在客厅里寒暄。怀里抱着玩具的男孩左顾右盼,独自爬上楼梯,又被这家的女主人牵住了手。
“小心摔倒。来,给你看看我的小宝贝。”她引他进入婴儿房,低声嘱咐,“不要吵醒她哦。”
婴儿房充斥着淡淡的奶香。还是小豆丁的他抓住床栏杆,从缝隙里看熟睡的宝宝。刚满月的婴儿还有些皱巴巴的,闭着眼睛睡得很不高兴,小手指紧紧攥着,两条腿不停踢蹬。
他想了想,踮起脚来,将恐龙形状的毛绒玩具放在她手边。
“前朝余孽”究竟是不是指季随春,暂且不能下定论。总归现在季随春也被卷入牢狱,若不能尽早脱身,恐有危险。他离宫也就半年,样貌变化不大,但凡有人记得六皇子真容,就能把季随春认出来。
认出来就是个死。
新帝不能让先皇的子嗣活着。活着,便有生出风波的可能。
好在季随春本不受宠,在宫中备受冷落。想要被认出来,并不算很容易。
阿念屈起膝盖,将脑袋埋进胳膊里。
大概是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婴儿的手指松开又抓紧,攥住了小恐龙的尾巴。
女主人哎呀哎呀地喊着,很无奈地拿起玩具,点了点男孩额头:“不可以给妹妹随便塞东西啊,很危险的。”
危险吗?
他迷茫地站着,黑黢黢的眼睛转过去,继续看床上的婴儿。
“喜欢……”
他觉得她一定喜欢。
婴儿的名字叫宁念戈。完整的叫法是Vexia,拉丁语中“征服者”的意思。可能因为这名字太有力量了,宁念戈学会走跑的时间都比常人快。别的孩子还只会爬来爬去哇哇乱叫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独自走下旋转楼梯,在聒噪不休的门铃声中查看监控屏幕。
屏幕里自然是隔壁男孩毛茸茸的黑发脑袋。
“宁念戈。”他举着两只手,手上套着不同色的大嘴恐龙,面无表情地邀请道,“要不要玩冒险游戏?”
于情,她不希望季随春出事。于理,季随春活着对她而言是件好事,她得待在他身边寻求机缘。她心里存着不切实际的渴望,在无数个疲惫疼痛的日夜,她都靠着这种渴望撑下来。
因她相信自己有拼命一搏的力气。
因她相信自己,若是成为另一个季随春,也能做出一番大事来。
可是,如今她还什么都没做,就犯了错。
她犯了错。
耳边飘来呜呜咽咽的声音,是心惊胆战的幼童缩在亲人怀里哭。这哭声延绵不绝,渐渐又与阿婵的哭喊重叠。金青街人影憧憧,骑在马背上的男子高大如山,将奔跑的女娃压成细窄一片。
酒店不再区分白天黑夜,每时每刻都是逃生探险。
所有的房间门都被打开,明暗一览无余。有些房间的怪异物蠕动盘旋,有些则是爬了出来,在走廊生长蔓延。
最安全的可能是楼梯。在它还没有被污染之前。
宁念戈撑着扶手翻身上楼。韩韬因为腿伤略慢一些。三楼楼梯口正对着的恰好是个明亮房间,他进去扯断台灯电线,发现灯居然还亮着。
举着台灯出来,走廊里的怪异物会避开光源缓慢退缩。
“我走另一个楼梯口,继续找线索。你去吸引夜巡女。”韩韬说。
宁念戈不假思索冲向四楼。路过每层楼,她都大声喊话。
“方曦!方曦能听得到吗?”
“亮房间里的灯可以当护身符,你想办法拿到一个,然后去右边楼梯,上四十五楼!”
这细窄的、歪斜的身影,踩着暗色的血泊,扑向无头的尸体。而后长刀挥下,哭喊的身影被砍开,街面新血叠映旧红。
再后来,处处染血。
阿念深深地吸气,吐息。她强迫自己回到牢房中来,不再回忆金青街的景象。
可脑袋里始终有个声音在说话。它说,你犯错了。你犯了错。你想爬到建康最顶端的位子上去,可你还没做过什么善事,就已经害死了人。
人命是这般脆弱的东西。一句话,一个举动,一个决定,就有人会因此而死。你还活着是你命好,命不好的,连恨你的机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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