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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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说过,不相信裴怀洲杀了那个婢子。”

    秦屈:“现在我相信了。他能为了哄骗你的心,放下身段忍耐不适,那他就能为了泄愤,杀死他厌恨的婢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裴怀洲本就如此。”

    阿念抚摸汤碗边缘。这碗汤已经凉了,一如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挑破脉脉温情之后,只会变得难堪丑陋。

    “你说的并不全对。”她扯扯嘴角,“你曾告诉我,裴夫人去世当晚,裴怀洲出去半刻钟,回来时身上有血。可裴怀洲最爱干净,杀人也不肯弄脏自己的手。他既然如此憎恨婢子,恨到要亲自动手的地步,又如何会沾上她的血?纵使不小心挨到了一星半点,恐怕也要洗脱一层皮再回来。”

    但其实,除却杀婢这件疑案,阿念大致认同秦屈对裴怀洲的评价。

    裴怀洲的确并非良人。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认清他。”秦屈站起来,“你等我五天,再过五天,是裴夫人的祭日。我帮你寻来那婢子当年穿过的旧衣,你扮作她,去见他,看看他如何待你。”

    阿念真没想到秦屈竟然能提出这么刺激的点子。

    “这算赌注么?若证实他杀过婢女,我便该爱你?”

    “我只想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看清他是怎样一个人。”秦屈眸色浓郁,神色透着难言的执著,“我想让你知道,我是对的。”

    “母亲总觉得脏。衣裳挨着地,脏了不要;手指被父亲碰到,脏了要洗;我从外面回来,汗水蹭到她身上,她也会推开我,责罚我。”

    所谓责罚,大抵是要裴怀洲站在烈日之下,反复念诵族规。守礼节,知进退,发不乱,声不急。

    年岁渐长,背的规矩也变多,掺杂了夫人的规训。

    不可礼待奴婢,不可忘却身份。

    “她说,为奴为婢者,天生卑贱。她恨阿璃,所以常常打骂阿璃。”

    “你是得了失心疯?真真嘴硬……”

    众人七嘴八舌地嘲笑着,有个尖刻的声音格外突出:“夏郎君,我们姑且不问你的家世,你到吴县来,认得几户女子?寻哪些人去比试?谁会来?”

    夏不鸣道:“先前三题,有两人作答。半月后的比试,焉知没有更多聪慧之人同台争高低?”

    “你怕是在说笑话。”有人回嘴,“但凡不是无父无母无兄无长的,谁会跳出来陪你丢脸?若真有人参与比试,那她一定是没有教养的疯子傻子。”

    众人哄然大笑。笑声冲淡了原本的紧张尴尬。

    阿念叹了口气。

    她说:“我愿一试。登问心台,论个输赢。”

    她的声音并不大。

    但夹杂在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清晰且突兀。

    夏不鸣转过脸来,欢喜几乎要溢出眼睛。

    “好,好,好!”她连道几声好,速速起身,行至阿念面前,“你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女郎?”

    三楼雅间内,雪似的青年微微阖眼。拨弄竹子糖的手,也停在半空。跪在竹帘前的婢子扒着缝隙,眼睛一眨不眨向外看。

    走到酒楼门口的顾楚,再次望向楼梯口的阿念。

    他们听见她缓慢而平静的嗓音。

    “我是裴念秋。”

    秦溟低声自语,揉了字笺,将香囊里的麦糖倒出来,抿着嘴唇看了片刻,终究送入嘴中。

    “给我纸笔。”他吩咐秦屈。裴怀洲交友甚众,不止吴县,郡内世家皆有往来。

    他遗留给阿念半人高的铁箱,箱内全是他经营关系的来往书信。在过去的半年里,阿念曾照着每一封书信的去处,给那些人送去歉意与问候。用赠礼,用利益,勉强挽留了一部分人脉。

    她杀了裴怀洲。但她与秦溟定亲,又因杀死裴怀洲,护住了裴氏。

    聪明些的人,自会维持往来。心有不满或有所忌惮的,便沉默以对。

    现在阿念给各家寄信送帖子。有些能直接送到女眷手里,有些则需要层层递送。与此同时,她吩咐岁平安排人马,去吴县以外的地方,宣扬问心台比试一事。所需的说辞,自然要矫饰一番。

    秦屈缓缓站起身来。长时间跪坐佛堂,致使秦屈动作僵硬,膝盖疼痛。他摸到了台上纸笔,一步步送到秦溟面前。

    秦溟皱眉,也懒怠挑地方,就将纸摊在秦屈掌中,一笔一划写下墨字。这内容,也映入秦屈眼帘。

    好在吴郡的风柔软可爱,身在吴县的他,还能坐在金红的秋色里,一点点铺开锦绣前程。

    半月后,裴怀洲再次登上云山。

    他见到了一个皮肤更黑、眼睛更亮的阿念。身子似乎抽了条儿,比原先高些,不太确定。头发全都束在脑后,再一看,拿藤草挽的发,发丝儿里还藏着草叶。

    “裴七郎君。”阿念喊他,嗓音有些沙哑。如今日头未落,她已习武归来,“你来查验我的功课么?”

    第 38 章   除夕之夜

    阿念变化很大。

    但仔细去看,又仿佛还是原先的阿念。裴怀洲想不通这陌生感来自何处,他与院中翻检药草的秦屈打了招呼,便随阿念进屋。

    一盏灯,一杯茶,两方蒲席,纸笔端正摆放其间。

    阿念坐在裴怀洲对面,紧紧盯着他。被这目光注视着,裴怀洲不觉笑出声来:“你莫要紧张。”

    阿念道:“我不紧张。这些我都学完了,你考考我,若我还过得去,你便教我新的学问。”

    阿念。

    此时的阿念已经回到裴宅,正在和夏不鸣吵架。

    夏不鸣混熟以后底气变得很足,敢和阿念拍案嚷嚷:“我让她们练字,早娘和晚娘写得狗都不认,你还夸她们!溺子如杀子晓不晓得!”

    阿念捞起几张鬼画符:“会写就是好事,夸一夸怎么了?你不要太紧张,紧张也没用。还有,别乱用词儿,我没生孩子。”

    其余人坐得远远的。陆景和荣绒在下棋,还有几个在读书,在和不听话的墨笔作斗争。岁平携信而归时,身边还跟着陌生女子。

    “这是秦郎给你的。”岁平将信递给阿念,侧身介绍来人,“这是门外遇见的娘子,她说不用通传,自己过来寻你。”

    阿念望向来人。

    对方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眉眼冰冷,神情疏离,通身素朴,只在左手戴了个镯子。

    “我是季琼。”此人久久注视着阿念,意味不明地点点头,“好久不见。”

    很久不见了么?秦屈眼中困惑愈发明显。

    “因为是最妥当的办法,便要这么做?”

    “只能这么做。以我的身份,只能这么做。”阿念盖住秦屈的手背,“你放心,秦氏盘踞扬州,能与新帝拉扯这么久,如何会被一封无凭无据的密信害死?以你秦屈的头脑,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么?”

    秦屈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他的嗓音,也逐渐颤抖。

    “我或许不会受到牵连。可是,阿念,你做这些决定,就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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