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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20-30(第11/16页)
生,羞得很,见不得外人。”容鹤信口胡说,“小猴儿留在此处便可。”
说着,两人离了院子,沿一条羊肠小道向下走,踏进一片倾斜竹林。被大雪压弯的竹竿系着铜铃,容鹤随手拨弄,林间顿生飒飒之声。穿过竹林,便是鬼打墙的山路,旁边又摆一棋盘,他捏着棋盘边缘拧拧转转,地底响起深远轰鸣。
宁念戈这才发现,棋盘本身便是藏匿机关的八卦图。
待轰鸣声消失,周围云雾消散,山路清晰可见。她向下望去,隐约窥见远处火把游离逡巡,呼喊声重重叠叠。
“走罢。”容鹤不知从哪里捡起个斗笠,抖了抖雪,戴在头上,“别让他们久等了。”
宁念戈想,季随春进她的卧房,绝不只是随便转转。
他现在显然不信任她,也不愿意被她牵制。他进卧房,很大可能是想翻找机密之物,探查她的本性。同时,也能打破她设下的边界。
季随春本为皇子,对她的种种做法不满很正常。虽然躲衣柜看春宫实在尴尬,但他被迫表露内心不满,于她而言其实是件好事。如果他闷声不吭,什么都不说,反而难以推进感情。
宁念戈需要和季随春维系感情。
阿念不懂弈术,也不感兴趣,她只想离开。也许裴夫人根本没有传唤她,是裴怀洲故意骗她过来。
“这却冤枉我了。”裴怀洲似是看穿了阿念腹诽,“我独自一人在此解棋,并不知晓你会来。”
他落定黑子,视线朝门外扫了一圈,若有所思。
“想来是姑母好奇你我关系,特意将你引至此处,试试我的态度。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来了,不如等我解完这局棋,与你说说话?”
阿念很想摇头拒绝。
你说我不是那个容鹤。我且问你,我是不是容鹤?
他们不是同一人,年纪各不相同,但都自名容鹤。
所以,青年才会有此一问。他的提问,本身便是一种提示。
宁念戈越想越觉得靠谱。眼下她也没有别的思绪,便开口道:“你就是容鹤先生。名号背后的人可以变,但你们都是世人认定的那一个容鹤。”
她将她的猜测讲与他听。
容鹤唇角噙着笑,听宁念戈说完了,重又席地而坐,抚掌道:“夫人虽不通医理,望闻问切却用得娴熟,当与我饮一大白。”
他指的是她方才又摸又撩袍子的举动。
宁念戈没半点羞涩,她猜对了答案,不由高兴起来,一边喊人添酒,一边催促容鹤:“既然我猜对了,先生今后就留在望梅坞,我将奉先生为座上宾。”
容鹤并未拒绝,只道:“既是宾客,来去理应自由。我想走的时候,夫人切莫强留。”
好好好,对对对。
宁念戈态度好得很,绝不为难对方。她是真的缺人,更何况容鹤先生久负盛名,不论他有多少真才实学,单只论这名声,就能给她带来巨大好处。纵使他放荡不羁爱自由,她总有办法天长日久磨人心。
而且他多好说话啊!虽然做饭难吃,脾性有些自我,但他就问了几个问题,就愿意留下来了!瞧瞧现在,有酒喝,有下酒菜吃,烤着暖融融的火,他就满足了!甚至还跟她聊起过往经历来。
他说,世间不能同时有两个容鹤。上一个死了,下一个才会顶着这名号在外行走。
他说,“容鹤”也不算一个派别,也许几百年之前第一个容鹤先生并不叫容鹤,弟子为了纪念才保留了这个名号,一直沿袭至今。几乎每一代容鹤都是从小被选中,悉心教导,成年之后为师长送终,并承袭容鹤之名。
但她脑海中闪过枯荣向季随春下跪的画面,耳边又隐约响起季随春讲解吴郡局势的话语。裴怀洲野心勃勃而又善于伪装,是她能接触到的最有本事的人。
关于庙堂,关于前程,他能看得比她更远,想得比她更深。
所以阿念还是留了下来。坐到裴怀洲对面,皱着眉头盯视黑白交错纵横的棋局。这棋盘为墨玉所造,棋石则是用了岫玉,裴怀洲每每落子,修长白皙的手指都会占据阿念的视野。
玉石似的骨节,微微泛粉的指甲。思考时,指腹会下意识摩挲几下。
“听到这份儿上你都不着急?”容鹤大为赞赏,“真不愧是痴情人。”
他帮着把药膏上上下下抹匀了,擦干净手,从怀里摸出个压扁的梅花糕,放在年轻人唇边。
“望梅坞的点心,给你顺一口。我走了,回去还能赶上晚饭,她家饭做得好吃。”
说着,容鹤毫不留恋起身离开。
帘子掀起又落下,屋内只剩一人。在难耐的寂静中,年轻人挪动着脑袋,张嘴咬住冰凉糕点。舌面压碎了,混合着颤抖的呼吸,竭力吞咽下去。
小院门口守着两个护卫。容鹤并不惊讶,不紧不慢地兜着手,跟着这俩护卫下山。及至山脚,车队还在原地等待。
他上了车,看见里面躺得四仰八叉的宁念戈。
“夫人起来。”容鹤咳嗽一声,“你我相识不过一日,能否端着贵人的架子?”
宁念戈怏怏爬起来,无精打采道:“贵不在表象。只要我有身份,有权有财,我便受人尊崇。”
容鹤颔首:“夫人说得是。但夫人现在没有权,至于钱财,若无来源,总会坐吃山空。”
宁念戈:“我自有办法。如今又有了先生,想必先生也能助我一臂之力。回去的路上,尚且有些时间,不如与我再聊一聊?除却医术,先生定然还有许多才能。”
容鹤半阖着眼,可有可无地应声。屋内并无几件家具。光秃秃的木板上,趴着个几近赤裸的年轻人。脊背,臂膀,腰腿,爬满了大片大片的烧伤。他闭着眼,半边侧脸苍白如纸,细细上挑的眉眼仿佛墨笔勾勒的单调线条。
“张嘴,喝药。”
布衣男子说着,将药碗放在木板旁边。
他们便在车马行进声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聊着聊着,宁念戈掏出一把糖,送进嘴里咬着吃。整个车厢摇摇晃晃的,她眼里的光也明明灭灭。
直至剩了最后一颗,容鹤突然伸出手来,从她掌心里拿走。
“下次我回颠倒山的时候,带给他尝尝。”青年说道,“这不是带给他的东西么?你都吃完了,他会哭的。”
宁念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半晌,发问:“枯荣还好么?”
阿念盯着看了很久。直至裴怀洲放下最后一枚棋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含着欣喜望向她。
“这残局属实难以破解。我闭门不出半月有余,终于能在今日解开此局,看来阿念是我的福星。”
阿念直接忽略了裴怀洲的追捧。她注意到另一件事:“郎君闭门半月钻研棋局?”
是宴会的酒不香了,还是交游的年轻郎君都不跟他玩了?
裴怀洲笑而不语。
哗啦啦雨水下落,堵在出口处的煞神猛然迈步,挟着满身冰冷气息,用坚硬粗暴的手掌握住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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